霍斯深盯着林灿如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机场的广播里传来航班信息,人群熙攘。
“你认真的?”他问。
林灿如点头,神色平静,“我看起来像在说笑吗?”
“为什么?”霍斯深不解,“你要那个画廊做什么?你懂画吗,还是钱多没处花?”
林灿如问道:“你要卖,我来买,这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不想卖给我。”
霍斯深嗤笑一声,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想起这是在机场大厅,又塞了回去。
“兑出去是为了快,拿现钱,既然你要买,价格合适,我没理由不卖。”
“那就谈谈。”林灿如说,“去你画廊谈。”
两人打车回到画廊,画廊位置不算好,门面也不大。
推开门,里面挂着好多画,都是出自霍斯深之手。
此刻画廊里只有一个年轻伙计在值班,看到霍斯深回来,连忙站起身。
“老板。”
“小陈,泡两杯茶送到里间。”霍斯深吩咐道,带着林灿如走过展厅,走进后面的一间小办公室。
办公室有些凌乱,画稿、颜料散落一地。
霍斯深随手把沙发上几本画册挪开,示意林灿如坐。
小陈端了茶进来,又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霍斯深看着林灿如,“开个价吧。”
林灿如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目光扫过那些未完成的画作,“你这画廊,房子是租的?”
“嗯,租约还有两年。”
“这些画呢?你自己的,还是也代卖别人的?”
“大部分是我的,其他是我底下的几个画手。”霍斯深没什么谈生意的耐心,“别绕弯子,直接说,你能出多少?我只要现钱。”
林灿如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霍斯深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霍斯深挑眉,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他粗略一点,一百张,一千块。
“定金?”他问。
“买断价的一部分。”林灿如看着他,“我打听过,这附近类似的铺面转让,带简单装修,大概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你的画,我不太懂行市,但你霍斯深的名字,在京北画画这个圈子里,还算值点钱。”
“连同这画廊里你所有的画作,包括库存,再加上你那个伙计,如果他愿意留下,我接着用……一共三千块。”
“今天先付一千,剩下两千,明天这个时间我带过来,同时办手续。”
三千块在1979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霍斯深这间画廊,位置不算顶级,画作也并非炙手可名品。
这个价格,林灿如给得相当厚道,甚至可以说偏高。
霍斯深捏着那沓钱,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