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子看不见，林灿如挽着天霞的胳膊回屋里。
田霞看着女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管怎么说是顾淮远救了林灿如的命。
……
开学第一天，校园里人来人往。
林灿如抱着新领的教材从教学楼出来，正低头看着课程表，一个中年男人拦在她面前。
“林灿如同志吗？”
林灿如抬头，觉得这人有些面熟。
“我是顾淮远爷爷的司机，姓李。”男人语气平和，“顾老先生想见你一面，现在方便吗？”
林灿如愣了一下，“顾爷爷找我有什么事？”
“老先生没说，只是让我来接你。”李司机指了指校门外停着的黑色轿车，“不远，就在前面的饭店。”
林灿如犹豫片刻，点点头，“好。”
她跟着李司机走出校门。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在一家饭店门前停下。
“二楼雅间。”李司机领着她上去。
顾耀祖坐在圆桌旁，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手边放着一杯茶。
他比林灿如上次见到时瘦了不少，脸颊有些凹陷，但坐姿依然笔挺。
“顾爷爷。”林灿如轻声打招呼。
顾耀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灿如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服务员进来倒茶，又安静的退出去，关好门。
顾耀祖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
“今天开学？”他问。
“嗯。”
林灿如等着他进入正题。
顾耀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茶杯上，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我生病了。”他突然说。
林灿如抬眼看他。
“胃癌晚期。”顾耀祖语气平静，“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淮远和他妈妈。”
顾耀祖苦笑一声。
林灿如怔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查出来有三个月了。”顾耀祖继续说，“做了手术，切掉大半个胃，可是没用，扩散了。”
“我本来想着偷偷治疗，不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可是……”他淡淡一笑，“罢了，我也活了这把年纪，死就死了。”
林灿如心里发紧，出声安慰：“顾爷爷，您……”
“不用安慰我。”顾耀祖笑着打断她。
“那您……”林灿如不知该怎么问。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说淮远的事。”顾耀祖看着她的眼睛，“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林灿如低下头。
“淮远小时候，他爸爸去了边疆，一直跟着我生活。”顾耀祖声音低沉，“我总觉得他不够成熟，处处干涉他的选择，就连他去当兵，一开始也是我逼着去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后来他在部队表现很好，我很为他骄傲。但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林灿如安静的听着。
“他好像从来没有为过自己，就连退伍进集团，其实也不是他本意。”顾耀祖叹了口气。
“淮远从小就有主见，性子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看着林灿如，“就像他对你。”
林灿如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