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耀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陆承安找过你了？”他问。
林灿如点点头。
顾耀祖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目光望向天花板。
“我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
林灿如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顾耀祖的声音很轻，“淮远和敬渊被分到同一个任务小组，去边境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林灿如屏住呼吸。
“任务很成功，但在撤退的时候，他们遭遇了伏击。”
“淮远肩膀中弹，敬渊为了掩护他，腹部被弹片击中。”
顾耀祖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当时我是前线总指挥，接到求救信号后，立即派了救援队，但在确定救援方案时，我做了错事。”
林灿如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按照原计划，救援队应该先去接应伤势较重的敬渊，但我在指挥中心看到传回来的画面，淮远血流不止……”
顾耀祖的声音颤抖起来，“我改了命令，让救援队先救淮远。”
林灿如感到一阵寒意。
顾耀祖的眼睛红了，“就晚了那一会儿，错过最佳救援时间，敬渊虽然捡回一条命，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医生说过活不过一年。”
林灿如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为什么？”她的声音发抖。
顾耀祖痛苦的闭上眼睛，“我是看着淮远长大的，他爸常年在边疆，他妈只顾着工作，那孩子从小就懂事，是我逼着他去部队，他一句怨言没有。”
“那天在指挥中心，我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样子，我慌了，我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他出事，不能让他像他爸爸一样……”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林灿如站起来，后退一步，“您怎么能这么做呢？无论如何顾淮远还是能活下去，可是陆敬渊他……”
林灿如摇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来。
她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顾耀祖激动的想坐起来，却开始剧烈的咳嗽，他咳得满脸通红。
林灿如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顾耀祖虚弱的靠在枕头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昏了头。”
林灿如冷冷的看着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事后，我把大部分功劳都记在了淮远名下，他出院后，直接晋升为少校，而敬渊……”顾耀祖的声音低得听不见，“连个追授的荣誉都没有。”
林灿如想起陆敬渊下葬时的场景，当时她以为是因为陆家已经失势，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刻意压下了他的功劳。
“淮远知道吗？”她问。
顾耀祖摇摇头，“他当时伤得很重，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醒来后，我只告诉他敬渊重伤，很多事情他也记不得了，至于晋升的事，他以为是他的功劳。”
林灿如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病**奄奄一息的老人，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愤怒，失望，还有一丝怜悯。
“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睡得好。”顾耀祖喃喃道，“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敬渊满身是血的样子，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但我没有勇气承认。”
他转向林灿如，眼神恳切，“灿如，我知道你现在很看不起我，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不要因为我的过错，责怪淮远，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