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怡婕慌忙擦脸,强扯出笑:“吵醒你了?念微是不是饿了?”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半个月。
何怡婕的话越来越少,有时抱着念微一整天不撒手,连张阿姨要给孩子洗澡都不让。
有回林灿如看见她对着空****的客厅喃喃自语:“欣微,妈把念微照顾得很好……”
顾淮远找来医生,开了安神药,何怡婕配合吃药,但眼神一天比一天空。
周五晚上,林灿如留下过夜。
半夜被雷声惊醒,不放心去何怡婕房间查看。
**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心里一紧,快步走向念微的房间。
何怡婕果然在婴儿床边,正弯腰给念微掖被角。
“阿姨,怎么不睡?”林灿如轻声问。
何怡婕直起身,示意她出去说话,两人走到客厅,窗外暴雨倾盆。
“灿如,我决定了。”何怡婕的声音很轻,“下周一,我去清心庵。”
林灿如愣住:“您说什么?”
“出家。”何怡婕望着窗外的雨,“我想了很久,只有这个法子能让我心安。”
林灿如抓住她的手:“您要是累了,我请人多帮忙 念微还需要您……”
“就是为念微好,我才要走。”何怡婕抽出手,语气坚决,“我在这,总忍不住想欣微小时候的事,想她要是还在……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疯了更照顾不好念微。”
“可是……”
“我心意已定。”何怡婕转身面对她,“灿如,我把念微托付给你了,欣微在天上也会放心。”
林灿如还要劝,何怡婕已经走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第二天,何怡婕像没事人一样,早起给念微喂奶,还帮着张阿姨晾衣服。
但她的行李已经悄悄收拾好。
周一清晨,何怡婕起得特别早。
她把念微里里外外的衣服重新叠了一遍,奶粉罐摆得整整齐齐。
临走前,她久久看着熟睡的外孙女,最终没忍住,低头在念微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林灿如和顾淮远要送她,她摆手拒绝:“让我自己走。”
她跨出大门,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同一天,远在国外的夏志刚正在医院里焦急不已。
许英俊的白血病治疗到了关键阶段,这几天持续高烧,主治医生刚进去检查,夏志刚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护士匆匆走来:“夏先生,有您的越洋电话。”
夏志刚皱眉,这个时间国内谁会打电话?他快步走到护士站,抓起听筒。
“老夏……”来电的是夏欣微的表叔,声音哽咽,“你要撑住……”
表叔泣不成声,“怡婕她……受不了打击,前天出家了……”
听筒从夏志刚手中滑落,他退了两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夏先生!”护士惊叫着冲过来。
夏志刚瘫倒在地,视线模糊。
再醒来时,他躺在病**,许英俊坐在轮椅上守在旁边,眼眶通红。
“爸……”许英俊握住他的手,“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