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走了。”最终，顾淮远只是轻声说。
林灿如点头，“路上小心。”
她站在门口，看着顾淮远的车离开，回到屋里，林灿如检查了念微的被子，然后走进书房。
桌上放着几份待审的稿子和公司的财务报表。
林灿如坐在书桌前，顾淮远离开时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她站起身，走到念微的房间门口，田霞正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念微手里还抓着顾淮远送的洋娃娃。
林灿如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书房。
第二天早晨，林灿如送念微去幼儿园，小丫头趴在车窗上，指着路边新开的服装店。
“妈妈，那件红裙子好看。”
林灿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放学带你来买。”
送完孩子，她让司机开到百货商场。
商场刚开门，售货员正在擦拭玻璃柜台，林灿如走上二楼女装部。
“同志，要试试吗？”年轻售货员热情的迎上来。
林灿如拿起一件藏蓝色连衣裙，“拿个我的尺码。”
试衣间里，她换上裙子。
镜中的自己穿着挺括的的确良面料，剪裁合身，她转身看了看后背，伸手去够拉链。
门外传来争执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道歉：“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
林灿如拉开试衣间的门。
张桂兰穿着灰色保洁服，手里拿着拖把，正弯腰擦拭地上的水渍。她的头发白了大半，腰背佝偻着。
售货员皱着眉头：“说过多少次了，拖地要等客人少的时候。”
张桂兰连连点头，抬起脸时与林灿如的目光撞个正着，她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
林灿如弯腰捡起拖把递还给她。
张桂兰接过拖把，手指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售货员转向林灿如：“同志，这裙子合适吗？”
林灿如点头，“就这件。”
她走到收银台付钱，从钱包里数出现金。
张桂兰一直站在原地，手里的拖把握得紧紧的。
林灿如接过包装好的裙子，朝楼梯口走去。
“灿如。”张桂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灿如停下脚步。
张桂兰快步走过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你……还好吗？
“挺好。”
张桂兰搓着手，工作服袖口已经磨得起毛，“我听说你收养了个孩子。”
“嗯。”
“那挺好。”张桂兰低下头，又抬起来，“承安他去年再婚了，对方是个小学老师，带着个男孩。”
林灿如点点头。
“他在运输队开车，日子还过得去。”张桂兰继续说，“我孙子今年上小学了。”
“恭喜。”
张桂兰看着林灿如手里的购物袋，“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年轻。”
林灿如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事。”
“等等。”张桂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块钱 “这个给孩子的。”
林灿如推回去，“不用。”
“拿着吧。”张桂兰执意要塞给她，“我以前……对不住你。”
林灿如没有接，钱票掉在地上。
张桂兰弯腰去捡，起身时晃了一下，林灿如扶住她的胳膊，那胳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该走了。”林灿如松开手。
张桂兰站在原地，看着林灿如下楼。
林灿如走到商场门口，听见身后有人跑来的脚步声。
张桂兰追上来，手里拿着一包水果糖。
“给孩子吃。”她喘着气说。
这次林灿如接过了糖，“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