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如没看菜单,“你决定就好。”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顾淮远给她倒了杯茶,斟酌着开口:“灿如,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继续又说:“我知道陆敬渊对你很好,我也感激他曾经照顾过你。”
“我不该跟他比较,更不该因此跟你发脾气,看到陆承安,我就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当年我能更早一点遇到你,是不是就能让你少受很多苦。”
林灿如抬起眼,看着他。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对我没有过去。”顾淮远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一想到你受的委屈,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灿如,给我个机会,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我保证不会再乱吃醋,不会再让你难过。”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包裹着她的手,林灿如没有抽回,静静的看着他。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顾淮远松开手,给她夹菜,“尝尝这个,听说他们家的清蒸鱼做得很好。”
两人慢慢吃着饭,气氛渐渐缓和。
顾淮远不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而是说起了公司里的一些趣事。
林灿如偶尔回应几句,脸上柔和了许多。
吃完饭,顾淮远叫来服务员结账。
“我去下洗手间。”林灿如拿起手包。
“好,我在门口等你。”
林灿如走向洗手间方向,顾淮远看着她走远,才收回目光,掏出皮夹付钱。
他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嘴角带上一点笑意。
而此时,在饭店后厨通往大厅的走廊转角,陆承安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沾着油污的白色帮工制服。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放着空酒杯和残渣的托盘,僵硬的站在那里。
他刚才送完餐具回后厨,恰好看到了林灿如走向洗手间的背影,也看到了坐在雅座里,衣着光鲜的顾淮远。
他们看起来那么登对,那么从容。
顾淮远看着林灿如,眼神专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工作服,闻着身上沾染的厨房油烟味,心里感到酸涩。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林灿如从洗手间出来,和等在大厅门口的顾淮远汇合。
顾淮远自然的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林灿如微微顿了一下,没有挣脱。
两人并肩走出平锦饭店的大门。
顾淮远侧头对林灿如说着什么,林灿如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柔和。
顾淮远的手臂轻轻揽着她的腰,姿态亲昵。
他们就这样走向停在饭店门口的黑色桑塔纳。
司机早已拉开车门等候,顾淮远护着林灿如的头,让她先上车,然后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陆承安的目光。
陆承安慢慢走出来。
“陆承安,磨蹭什么呢?后面一堆碗等着洗呢!”后厨传来领班粗哑的吆喝声。
陆承安回神,低低应了一声:“来了。”
他端着托盘,转身快步走向后厨。
油腻湿滑的地面差点让他滑倒,他扶了下墙才站稳。
厨房里热气熏天,洗刷池里堆着小山一样的脏碗碟。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多想,更没资格难受。
是他自己选择了简雁,是他和母亲一起把林灿如推了出去。
如今林灿如过得越好,他本该替她高兴,可真的亲眼见到,心里却五味杂。
当然,更多的是对自己现状的厌恶。
这趟长途跑完,加上之前攒的一点,他手里刚凑够一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