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张桂兰放下粥碗，“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陆承安点点头，“我一会儿去办手续，接你回家。”
张桂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回家会不会太麻烦简雁她们了？”
“都说好了，你就安心养病。”
他起身去护士站办出院手续。
结算时，护士告诉他林灿如预缴的钱还剩一百多，退给了他。
握着那一百多块钱，陆承安心里不是滋味，这钱他本不该拿，但现在确实需要。
回到病房，王护工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张桂兰换上了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衣裤，站在床边。
“林同志请我的时间到今天为止。”王护工说，“大姐，你回去好好养着。”
张桂兰连连点头，“这些天麻烦你了。”
陆承安拎起那个不大的包袱，另一只手扶着张桂兰，“走吧。”
走出医院大门，张桂兰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住院这些天，她好像与世隔绝了。
陆承安拦了一辆三轮车，讲好价钱，扶着张桂兰坐上去。
车子颠簸着驶向那片老居民区。越靠近家，张桂兰越紧张。
到了楼下，陆承安付了车钱，小心扶着母亲上楼。
走到家门口，陆承安掏出钥匙，犹豫了一下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杨彩凤正坐在沙发上剪指甲，看见他们，撇了撇嘴。
张桂兰站在门口，“亲家母...”
简雁从里屋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承安扶着张桂兰走到墙角那张床边，“妈，你先休息。”
张桂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杨彩凤把指甲刀扔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既然回来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陆承安直起身，“妈，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吧，我先帮妈收拾一下。”
“别等会儿，就现在说清楚。”杨彩凤站起来，“这房子小，大家挤着住，就得有个规矩。”
张桂兰低下头。
“第一，你住客厅，晚上起夜小声点，别吵着别人。”杨彩凤指着张桂兰，“第二，吃饭你自己解决，我们不做你的份，第三，你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别堆得到处都是。”
陆承安脸色难看，“妈刚出院，需要营养...”
“需要营养你自己想办法。”杨彩凤打断他，“我们简雁挣那点钱，还得养小康呢。”
简雁站在一旁，没说话。
张桂兰赶紧说：“我知道，我自己能行，不麻烦你们。”
杨彩凤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陆承安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他从门后拿出扫帚，开始打扫墙角那块地方。
张桂兰想帮忙，被他按住了，“你坐着别动，小心伤口。”
简雁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她端出一杯水，放在小凳子上。
“喝水。”张桂兰受宠若惊的接过来。
“谢谢雁子。”
简雁没再说什么，回了里屋。
陆承安把床铺整理好，又找了块旧布，打算做个帘子。
“承安，别忙了，这样就很好。”张桂兰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