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放下手里的毛巾，跟着简雁进了里屋，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杨彩凤看电视的嘈杂声。
简雁抱着胳膊，坐在**看着他。
“什么事？”陆承安问。
他跑了一天车，腿肚子发酸，只想赶紧说完出去，然后洗漱好好休息。
“你妈这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简雁开口。
陆承安没吭声，等着她往下说。
“你也看见了，家里就这么大地方，我妈那张嘴你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陆承安说，“等我攒点钱，就租房子搬出去。”
“租房子？”简雁扯了扯嘴角，“说得轻巧，房租不要钱？你妈吃药不要钱？你现在连跑长途都不敢，就指着那点短途补助，够干什么？”
“总有办法的。”陆承安回答。
“办法倒是有现成的。”简雁看着他，“就看你要不要脸。”
陆承安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林灿如。”
陆承安脸色一下子变了，“你想干什么？”
“她现在多有钱你也看见了。”简雁往前走了一步，“养十个张桂兰都养得起，当初她嫁给你大哥，好歹也叫过你妈一声妈，现在你大哥不在了，她照顾一下以前的婆婆，怎么了？”
“你胡说什么！”陆承安声音猛的提高。
外面电视声小了点，杨彩凤示意郝康小声点，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陆承安，你装什么清高？你妈住院的钱谁垫的？护工谁请的？不就是你那个好前任大嫂？”
“那是她看在……看在我哥的面子上！”陆承安拳头握紧。
“对，就是看你哥的面子。”简雁手指戳着他胸口，“陆敬渊死了，她林灿如心里记着你们陆家的好呢，现在你妈有难处，她伸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不可能！”陆承安一把打开她的手，“我陆承安还没死，用不着外人养活我妈。”
“她算哪门子外人？”简雁冷笑，“她跟你大哥睡一个被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外人？现在倒分得清了！”
“你！”陆承安眼睛充血，扬起手又落下。
简雁根本不知道他和林灿如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何况，他怎么有脸和林灿如说这种话。
简雁把脸凑过去，“打啊，往这儿打，陆承安，你就会冲自己老婆耍横，有本事你出去挣钱啊，让你妈住大房子，吃香喝辣啊！”
陆承安的手发抖。
里屋门被推开，杨彩凤探进头，“吵什么吵？吓着孩子了。”
郝康在她腿后面，怯生生看着。
陆承安胸口起伏。
“妈，你带小康出去。”简雁说，眼睛还瞪着陆承安。
杨彩凤撇撇嘴，拉着郝康走了，顺手带上门。
“我告诉你陆承安，”简雁压低声音，咬着牙，“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你妈跟着我们，只有受罪的份，你看今天，喝口水都挨顿骂，她那么大年纪刚开过刀，能撑几天？”
陆承安别开脸，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
“林灿如有钱，够你妈过上好日子，住好房子吃有营养的，还有保姆伺候，不比挤在墙角，看人脸色强？”
“你别说了。”陆承安声音沙哑。
“我偏要说。”简雁不依不饶，“你就是自私，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让你妈跟着受苦，你摸着你良心问问，这是为她好，还是为你自己那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