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猛的转过身，眼睛通红，“对，我是没本事，我是挣不着钱，可我还没到要把老娘赶出去的地步。”
“她林灿如不欠陆家的。”陆承安低吼，“当初是我妈……是我们陆家对不住她。”
“那又怎么样？”简雁毫不在意，“现在是她自己愿意贴上来，你看她对你妈那关心劲儿，保不齐心里还念着你们陆家呢，你开个口，她能不答应？”
陆承安看着简雁，这就是他娶的女人。
当年他脱下军装，一无所有，简雁不顾家里反对跟了他，他以为她是真心对他好。
可现在……
“雁子，”他声音疲惫，“做人不能这样。”
“哪样？”简雁反问，“饿着肚子讲骨气？陆承安，这年头，骨气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药吃？”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扔到陆承安身上。
布包散开，里面是几张毛票和几斤粮票。
“看看，这就是咱们全部家当，你妈下个月的药钱还没着落呢，你跟我谈骨气？”
陆承安看着地上那点钱。
“钱我会去挣。”他弯腰，一张一张把钱捡起来，叠好，放回简雁手里，“我妈的事，你别管了。”
简雁看着他，“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我有我的底线。”陆承安拉开里屋门，走出去。
张桂兰还靠在墙角**，闭着眼，但眼皮在抖。
陆承安知道她听见了。
他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承安，”张桂兰小声说，“你别和雁子吵，是妈拖累你了……”
“没有的事。”陆承安打断她，“你好好休息。”
他拿起空饭盒，走到厨房水龙头下冲洗。
水很凉，冲在手上，让他清醒了点。
简雁从里屋出来，摔摔打打的收拾东西。
杨彩凤阴阳怪气的说：“哟，大孝子洗完碗了？明天还出车吗？不出车就去菜市场捡点菜叶子回来，家里没菜了。”
陆承安没理她，把饭盒放好。
第二天，陆承安没出车。
他去了运输队，找队长老周。
“周队，有没有来钱快的活？”
老周叹口气，知道他也是为了母亲，想了想，“倒是有一趟，送一批建材去北边矿区，路不好走，危险系数高，补助是平常的两倍，就是……前几天有辆车在那儿翻了，司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我去。”陆承安说，他现在没有其他选择。
老周皱眉，“承安，你再考虑考虑，那路况太差，而且最近老下雨。”
“没事，我技术你放心。”陆承安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老周叹口气，“那你准备准备，路上小心。”
从运输队出来，陆承安去了一趟医院，找医生开了些止痛药和消炎药，又去供销社称了半斤鸡蛋糕，用油纸包好。
回到家，简雁上班去了，杨彩凤带着郝康出去串门，只有张桂兰一个人在。
“妈，我明天出趟远门，得几天回来。”陆承安把药和鸡蛋糕放在她床头，“药按时吃，饿了就吃点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