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抓住他的手,“去哪儿?远不远?”
“不远。”陆承安笑笑,“几天就回来。”
他拿出二十块钱,塞到张桂兰枕头底下,“这钱你留着,想吃什么让简雁帮你买。”
张桂兰赶紧往外推,“不要,你带着路上用。”
“我还有。”陆承安按住她的手,“我走了。”
他拎起工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
张桂兰靠在**,眼巴巴看着他,陆承安鼻子一酸,赶紧扭头走了。
他没地方去,在街上晃**。
路过平锦饭店后门,看见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在卸货,他站住看了一会儿,摸出烟盒。
点上烟,他深吸一口。
他知道简雁的话难听,但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他有钱,母亲就不用受这种罪。
可是让他去找林灿如……
他做不到。
那是乞讨。
在陆家最风光的时候,他没能好好对待林灿如,现在落魄了,更没脸去求她施舍。
烟烧到手指,他哆嗦一下,扔在地上。
第二天凌晨四点,陆承安就到了运输队。
他的车已经装好货,满满一车建材,用帆布盖着,捆得结实。
老周也来了,递给他一个饭盒,“你嫂子烙的饼,带着路上吃。”
陆承安接过来,“谢谢周队。”
“一定小心。”老周拍拍车门,“到了给队里来个电话。”
“知道了。”
陆承安发动车子,打开车灯,驶出运输队大院。
天还没亮,街上空****的。
他开着车,穿过还在沉睡的城市,驶向北边的山路。
一开始路还好走,天亮了,太阳出来,晃得人眼花。
中午他在路边停下车,拿出老周给的饼,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吃了。
下午,路开始难走,石子路,坑坑洼洼,车子颠得厉害。
越往北走,天越阴,到了傍晚,竟然下起雨来。
雨不大,但绵绵密密,路变得泥泞,陆承安放慢车速,小心驾驶。
晚上八点多,天完全黑了,雨还在下,山路崎岖,能见度很低。
他打开远光灯,也只能照亮前面一小段路。
右边是山壁左边是悬崖,崖底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他握紧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在一个急转弯处,车轮突然打滑,车子猛地向左边歪去。
陆承安赶紧打方向盘,踩刹车。
他趴在方向盘上,喘着粗气。
好险。
下车检查,车尾灯碎了,车厢一角撞瘪了,还好货没事。
他不敢再开,把车停在路边相对平坦的地方,决定等天亮再走。
驾驶室很窄,他蜷在座位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肚子饿得咕咕叫,饼中午就吃完了,水壶也空了。
他舔舔干裂的嘴唇,闭上眼。
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想起母亲苍白的脸,简雁刻薄的话,还有郝康哭闹的样子。
陆承安的知道,他不能倒下。
剩下的路他开得格外小心,中午时分,终于到了矿区。
交完货,他去矿区办公室给运输队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