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把车开到修车铺子门口,熄了火。
修车的老刘叼着烟卷从屋里出来,眯眼看了看瘪下去的轮胎,“陆师傅,这咋弄的?”
陆承安没吭声,从车上跳下来,绕到后面查看。
右边后轮完全瘪了,边缘能看到一道明显的划痕,这肯定不是自然磨损。
老刘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口子,“这像是被什么东西剌的,口子还挺深。”
陆承安盯着那道口子,肯定是队里那帮人看他最近跑车多,眼红了。
“能补吗?”他问。
老刘摇摇头,“够呛,这口子太大了,得换内胎,我这儿没现成的,得去库里找找,今天不一定能换上。”
陆承安沉默了一下,“找找吧,我等着。”
老刘拍拍手站起来,“行,那你屋里坐会儿,我骑三轮去库房看看。”
陆承安没进屋,就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运输队的停车场,今天一早他去开车,几个人聚在车棚底下聊天,看见他过来,声音就低了。
他走过去,没人跟他打招呼。
他开了车门,发动车子,就听见有人嗤笑了一声。
他没回头,直接把车开走了。
开出没多久,就感觉车子往右偏,下来一看,轮胎瘪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个星期,他车上的工具箱被人翻过,少了两把扳手,油箱里也被人掺了水,幸亏发现得早。
老周私下跟他说,让他忍忍,队里有些人就是红眼病,看不得别人多挣钱。
可老周越是照顾他,那些人就越来劲。
一根烟抽完,老刘还没回来,陆承安又点上一根。
第二根烟抽到一半,老刘骑着三轮车回来了,车斗里放着一条旧内胎。
“找着了,就这一条,还是旧的,你先凑合用着。”老刘停好三轮,把内胎拖下来。
陆承安掐灭烟,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把车轮卸下来,撬开外胎,老刘把旧内胎打上气,按在水盆里检查有没有漏气。
“有点旧但是不碍事,能撑一阵子。”老刘说。
陆承安点点头,“行。”
换好轮胎,已经过了中午,陆承安付了钱,开着车回运输队。
队里静悄悄的,大部分车都出去了。
他把车停回原位,锁好车门,走进屋里。
老周正趴在桌子上写派车单,看见他进来,抬起头,“修好了?”
“嗯。”陆承安应了一声。
老周放下笔,叹了口气,“承安,下午没你的活了,你先回去歇着。”
陆承安站着没动。
老周看了看他,又补充道:“明天有趟去保城的长途,你去。”
陆承安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
他没地方可去,只能回家。
坐上公共汽车,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以前是握枪,现在握方向盘,他不甘心可是没有办法,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
到站了,他下了车,慢慢往旧居民楼走去。
他走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刚要开门,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回过头,看见简雁和一个男人一起走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