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素面。”他坐下,掏出烟点上。
老板娘很快端上来一大碗面条,飘着几点油花。
陆承安掰开一次性筷子,低头吃起来,面有点坨了,他加了两勺辣椒酱,搅和搅和,几口扒拉完。
付了钱,他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下午两点多,到了保城机械厂,他找到仓库,把货单交给保管员。
保管员核对货物,指挥工人卸车,陆承安靠在车头抽烟,看着工人们搬运木箱。
“师傅,喝口水不?”一个年轻工人递过来一个搪瓷缸。
陆承安摆摆手,“谢了,不渴。”
卸完货,保管员在回执上盖了章,陆承安收好单子,发动车子往回走。
回程路上,他开始觉得腰疼,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旧伤又开始发作。
他停下车,从工具箱里找出止痛片,干咽下去,休息了十分钟,继续上路。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推开家门,屋里亮着灯。
杨彩凤和简雁坐在沙发上,郝康已经睡了,张桂兰面朝里躺着,不知道睡没睡着。
“吃饭没?”简雁问。
“吃了。”陆承安把外套挂好。
“不是说要去好几天吗?”简雁问道。
陆承安坐在沙发上,拿起水杯倒了水大口喝下去,“比较顺利,提前回来了。”
其实他心里是放心不下张桂兰,他知道他不在家,杨彩凤不会好好对待他妈。
果然,杨彩凤盯着他,“这趟的钱呢?”
陆承安从内兜掏出信封递过去,杨彩凤接过,抽出钱数了数,眉头皱起来,“就这么点?”
“这趟活不多。”陆承安说。
杨彩凤哼了一声,把钱塞进兜里,“明天该交电费了,还得给康康买双新鞋,脚趾头都快顶出来了。”
陆承安没说话,走进厨房,从暖瓶里倒了杯水。
简雁跟进来,“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陆承安喝完水,把杯子放下,淡淡看她一眼没说话。
他走出厨房,拿了盆去水房洗漱,冷水泼在脸上,他打了个激灵,清醒不少。
回到屋里,简雁已经进里屋了。陆承安在张桂兰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平稳,这才轻手轻脚走进里屋。
简雁背对着他,似乎睡着了。
他躺下,闭上眼睛,腰疼得厉害,他在黑暗中皱紧眉头。
第二天是周日,简雁不用上班,陆承安起来时,她已经在做早饭了,杨彩凤带着郝康下楼遛弯。
“今天去哪?”陆承安问。
“带康康去少年宫看看。”简雁把粥盛出来,“他同学都报了班,学画画。”
陆承安点点头,没说话。
吃完早饭,简雁收拾碗筷,陆承安起身,“我出去一趟。”
他下楼,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周日街上很热闹,摆摊的、逛街的,人声嘈杂。
他路过百货商店,看见橱窗里摆着新到的皮鞋,他站住看了一会儿,想起郝康快顶破的鞋。
摸了摸口袋,这个月的零花钱还剩几块。
他走进商店,找到卖鞋的柜台。
“儿童皮鞋怎么卖?”他问售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