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腾不出手去擦,只能使劲眨眨眼。
干到中午,工头扔过来一个凉窝头。
陆承安靠着水泥袋坐下,扯下蒙脸的布,大口喘气,肺里像是塞满了沙子。
他掰开窝头,往嘴里塞,旁边几个工人在赌钱,叫喊声很大。
“喂,新来的,玩两把?”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冲他喊。
陆承安摇摇头。
“怂货。”麻子脸嗤笑一声,转回头去。
陆承安吃完窝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干活。
下午,他觉得腰越来越疼,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绞。
有一趟下楼梯时,他脚下一软,差点栽下去,幸亏抓住了旁边的脚手架,水泥袋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看着点!”工头在sp; 陆承安喘着粗气,扶着腰站稳,他慢慢走下去,把摔破的水泥袋挪到一边,又重新上去扛。
傍晚收工,工头扣了他摔破那袋水泥的钱,给了他四块五。
陆承安捏着那几张票子,没说话,他拖着几乎麻木的腿,先去了药店。
“这种药没了。”售货员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空瓶子,“这种进口的没货了,有国产的,效果差不多,要吗?”
陆承安犹豫了一下,“拿国产的。”
张桂兰的药不能停,医生说了至少得吃三个月,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买了药,又称了点米,割了一小条肥肉。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杨彩凤正坐在桌前,就着一盏昏暗的灯泡嗑瓜子。
看见他进来,也没像往常一样立刻问钱的事。
简雁在厨房里炒菜,锅铲刮着铁锅,声音刺耳。
郝康跑过来,“爸爸。”
陆承安把手里那一小条肉递给郝康,“拿去给妈妈。”
郝康高兴的拎着肉跑进厨房。
陆承安把剩下的钱拿出来,放在桌上,杨彩凤瞥了一眼,没动,继续嗑她的瓜子。
这反常的安静让陆承安有些意外,他走到墙角,张桂兰还睡着,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
他起身去倒水,准备给张桂兰吃药。
“承安。”杨彩凤突然开口,语气是少有的平和。
陆承安停住脚步,看着她。
杨彩凤吐出瓜子皮,“我听说……你昨天看见念念她妈了?”
陆承安眼神一沉,他没说话。
“我就是问问。”杨彩凤扯扯嘴角,“再怎么说,念念也是你闺女。”
陆承安知道杨彩凤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她倒是不怕杨彩凤去找江倩倩要钱。
江倩倩能那么容易被欺负吗?
“妈,你想说什么?”陆承安问。
杨彩凤眼神一亮,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我就是问问你她住哪里,怎么说也是你闺女,现在你也是我女婿,以后可以带着康康去看看她不是?”
陆承安就知道她心里打的这个主意,他淡笑一声,“妈,我还真不知道她们住哪里。”
杨彩凤一愣,把手里的瓜子一把丢在桌子上,看着陆承安没说话。
想来陆承安也不会说谎,昨晚她也估摸听到一点,他是在百货商店看到江倩倩的。
“行吧,不知道就不知道。”她淡淡回答,心里却在计划着怎么找到她。
……
王大雷把茶杯重重摔在办公桌上,茶水溅出来,烫红他的手背。
他呲牙咧嘴的甩了甩手,冲着门口吼:“李秘书,李秘书!”
新来的秘书小张慌慌张推门进来,“王总?”
“盛马集团那边回话没有?”王大雷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