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走走。”
“走走?”杨彩凤伸手在她身上摸索,“偷摸藏啥好东西了?”
张桂兰往后缩,“没,我没有……”
杨彩凤摸到她口袋,一把抓出包。
“这是什么!”她厉声问,三两下打开,看到里面皱巴巴的毛票,眼睛立刻立起来,“好啊,你藏着钱想干什么?”
张桂兰想去抢,“那是我攒的……”
“你拿什么攒?吃我的住我的,拉屎撒尿都用我的水,你还有脸攒钱?”杨彩凤把钱抓在手心,用力推了张桂兰一把。
张桂兰后退几步,腰撞在桌子角上,疼得倒抽冷气。
“妈你干什么!”简雁从里屋出来,看见这一幕,皱起眉头。
“我干什么?”杨彩凤举着钱,“这老不死的偷家里钱。”
简雁看向张桂兰,眼神冷冰冰的。
张桂兰扶着桌子,脸色惨白,“那钱是我以前攒的,想给承安……”
“他一个开破车的,现在连家都养不起,住到运输队狗窝去了,你还拿钱贴补他!”
“你说什么?”简雁猛的看向杨彩凤,“陆承安住运输队?”
杨彩凤撇撇嘴,“可不是?老王家的儿子在运输队亲眼看见的,跟那帮光棍挤大通铺呢,没出息的东西,丢人现眼!”
简雁脸色铁青。
张桂兰眼泪流下来,“你们别怪承安,他是没法子……”
简雁走到张桂兰面前,“他难就可以不管我们娘俩?就可以把他妈扔给我们,他自己躲清静?”
“不是的,雁子,承安他也是为了多赚点钱。”
简雁打断她,“你们陆家没一个好东西,老的少的都是累赘!”
郝康被吵醒,从里屋跑出来,看见这阵仗,吓得哇一声哭了。
“哭什么哭。”杨彩凤烦躁的吼了一句,把郝康拉进自己怀里,指着张桂兰骂,“你看看,把这个家搅成什么样了,丧门星!”
张桂兰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彩凤把那些毛票拍在桌上,“这点钱够干啥?买米都不够,我告诉你张桂兰,从今天起,你再敢偷摸给陆承安一分钱,我立马把你轰出去,让你睡大街!”
“还有你!”她转向简雁,“赶紧跟那个废物把婚离了,趁年轻还能找下家,你看吴老师,人家是文化人,挣得也多,对你还有意思……”
“妈你胡说什么?”简雁猛的提高声音。
“我胡说?吴路哪点不比陆承安强?人家是正式教师,铁饭碗,陆承安有什么?指不定哪天运输队都不要他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不管谁管?眼睁睁看着你被这家人拖死?”杨彩凤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摔在地上,“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桂兰滑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楼道里传来邻居的咳嗽声,有人重重跺了跺脚。
简雁看着满地狼藉,哭泣的儿子,还有瘫坐在地的婆婆,撒泼的母亲,她闭了闭眼,脸上只剩下的疲惫。
“够了。”她低声说,弯腰抱起郝康,转身进了里屋,砰的关上门。
杨彩凤瞪着地上的张桂兰。
“以后老实点,再敢作妖,真把你扔出去!”
她骂骂咧咧的拿起扫帚,把瓜子皮和碎瓷片扫到张桂兰脚边,然后拉着脸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