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张桂兰压抑的哭泣声。
她看着紧闭的里屋门,又看看厨房方向,慢慢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
晚上,陆承安躺在驾驶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驾驶室空间狭小,腿脚伸展不开。
他坐起身,摸出烟盒,只剩最后一根,他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他想起白天林灿如看他的眼神,平静,陌生,不带任何情绪。
比厌恶更让人难堪。
驾驶室外传来脚步声,是保卫科的人打着手电巡逻。
光扫过车窗,陆承安立刻低下头,直到脚步声远去。
他掐灭烟,重新躺下,盯着头顶黢黑的车顶棚。
后半夜下起了雨,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顶上,声音很大。
驾驶室里漏雨,一滴冰凉的水珠正好滴在他额头上。
他抬手擦掉,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雨水顺着车窗缝隙流进来,打湿了褥子一角,他蜷缩起来,避开湿漉的地方。
天亮时,雨停了。
陆承安爬起来,眼圈发青。
他用冷水抹了把脸,去食堂吃了早饭,然后到停车场等着派活。
老周看到他,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承安,跟你商量个事。”
陆承安接过烟,“周队你说。”
“队里最近要跑几趟长途,去南边,时间紧,任务重,别人都不太愿意去。”老周看着他,“你看你能不能跑?”
陆承安点头,“行。”
“路上可能比较辛苦,吃住都在车上。”
“没事。”
老周拍拍他肩膀,“那好,今天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这趟跑完,奖金我给你多算点。”
“谢谢周队。”
老周叹了口气,走了。
陆承安知道,这是老周在照顾他。跑长途辛苦,但补贴高,也能暂时离开运输队这个环境。
他去仓库领了长途需要的物资,检查了车辆,加满了油和水。
下午,他请了假,想去看看张桂兰,把出长途的事告诉她。
走到旧居民楼楼下,他犹豫了。
上去肯定要碰到杨彩凤和简雁。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街对面的小卖部,买了包烟,又称了半斤水果糖。
他走回楼下,找了个半大孩子,给了孩子一块糖。
“帮个忙,去三楼叫一下张桂兰奶奶,就说楼下有人找。”
孩子拿着糖,高兴的跑了。
没过多久,张桂兰急匆匆从楼道里出来。
“承安?”
陆承安把她拉到一边避风的地方,把水果糖递给她。
“妈,我明天出长途,去南边,得十来天才能回来。”
张桂兰愣了一下,“去那么远?路上小心啊。”
“嗯。”陆承安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钱你拿着,买点吃的。”
“我不要,你留着路上花。”张桂兰赶紧推拒。
“拿着。”陆承安硬塞进她手里,“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