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要走。
“承安!”张桂兰叫住他,眼睛红了,“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
“知道了。”
陆承安快步离开,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见张桂兰还站在楼下,朝他这边望着。
他扭回头,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天不亮,陆承安开着装满货物的卡车,驶出了运输队大院。
他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心里暂时平静下来。
开出城区,路上车辆渐少。
中午,他在路边店停车吃饭,一碗面条,两个馒头。
他吃得很快,吃完回到车上,靠着座椅闭眼休息了二十分钟,然后继续上路。
长途驾驶是枯燥的。
除了偶尔停车吃饭、加油、放水,他几乎一直握着方向盘。
晚上,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开阔地,锁好车门,就在驾驶室里睡觉。
夜里的省道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声。
他躺在放倒的座椅上,盖着那床带着机油味的被子,看着窗外的星星。
出来跑车,虽然累,但心是静的,不用看王大那些人的脸色,不用听杨彩凤的咒骂,也不用面对简雁的冷漠。
第四天,他刚到了南边的第一个城市,卸了部分货,又装上新的货物,继续往下一个地点开。
一路上还算顺利,只是在有一段山路,车子抛锚了。
他钻到车底下,检查了半天,发现是个小毛病,自己动手修好了。
满手油污地从车底爬出来,他在路边的水沟里洗了手,继续上路。
……
林灿如拿起电话听筒,是文化局老刘的声音。
“林老师,有件事得跟你通个气,局里昨天收到一封匿名信,反映你的作品存在代笔问题。”
林灿如握听筒的手指紧了紧,“代笔?”
“信里说得很肯定,还提到了几个具体章节,说是风格不一致,不像一个人写的,按规矩,这事得查一查。”
“我明白了,刘科长,需要我怎么配合?”
“这两天调查组的同志可能会去你公司看看,了解下创作过程,你准备下手稿,还有相关笔记之类的。”
“好。”
挂了电话,林灿如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蒋涛宇推门进来,看到她脸色不对。
“灿如姐,怎么了?”
“有人匿名投诉,说我的作品是找人代写的。”
“什么?”蒋涛宇瞪大眼睛,“谁这么缺德?”
林灿如没说话。
“涛宇,你去把所有手稿和修改笔记都找出来,按时间顺序整理好。”
“我这就去。”
调查组是第二天下午来的,两个人。
林灿如把他们请进办公室,蒋涛宇已经把几大摞手稿和笔记本整齐码放在桌上。
“这就是全部创作资料。”林灿如平静的说。
老李翻看着厚厚的手稿,纸张大小不一,有些是稿纸,有些是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字迹从潦草到工整,涂改痕迹随处可见。
旁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人物关系图,情节构思片段。
“林作家很用心啊。”老李点点头。
“写作是我的工作。”林灿如说,“我把他当做我的孩子,肯定会好好对待。”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林灿如呢?让她出来,黑心肝的,逼死前婆婆,现在又欺负到我闺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