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喘着粗气,靠回座椅上。
过了好一会儿,简雁轻声说:“陆承安,你变了。”
陆承安没有回应。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简雁声音带着哽咽,“你会关心我,会陪我说话,现在呢?除了吵架,我们还能有什么?”
陆承安闭上眼,“我也累,简雁。”
“谁不累?”简雁抹了把眼睛,“我每天上班,照顾孩子,应付我妈,我就不累吗?”
陆承安睁开眼,“我知道你累,但我难道就不累吗?”
“开车一整天,腰疼得直不起来,回到运输队还要看人脸色,我也想把所有钱都拿回家,也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可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深深的疲惫。
简雁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她声音软了下来。
“说我在运输队被人排挤?说我去工地搬砖?说我在驾驶室里睡了好几天?”陆承安苦笑一声,“说了有什么用?不过是多一个人烦心。”
简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到家门口,陆承安掏出钥匙开门。
他们轻手轻脚的进屋,陆承安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脱下雨衣挂好。
简雁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陆承安接过杯子。
“去换身干衣服吧。”简雁说,“别感冒了。”
陆承安点点头,走进里屋。
他脱下湿衣服,换上干净的背心和短裤,腰部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吸了口气。
简雁站在门口,看着他,“腰又疼了?”
“没事。”陆承安直起身。
简雁转身走出去,很快拿了一瓶红花油回来,“擦点吧。”
陆承安接过瓶子,倒在手心,搓热后抹在腰上。
两人站在昏暗的里屋,谁也没再说话。
“睡吧。”简雁轻声说,“明天你还要出早车。”
陆承安点点头。
简雁上床躺,背对着他,陆承安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小心不碰到她。
黑暗中,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清晨,陆承安准时醒来,他轻手轻脚的起床,穿好衣服,简雁还睡着,背影蜷缩着。
他走到客厅,张桂兰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叠被子。
“妈,这么早?”陆承安压低声音。
“年纪大了,睡不长。”张桂兰看着他,“吃早饭再走吧?”
张桂兰昨天晚上就知道他回来了。
“不了,队里有早饭。”陆承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钱你拿着。”
张桂兰推拒,“不要,你留着。”
“拿着。”陆承安硬塞进她手里。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里屋方向,“跟简雁说一声,我走了。”
他轻轻带上门。
张桂兰握着那包钱,在床边坐了很久。
里屋门开了,简雁走出来,眼睛有些肿。
“承安走了?”她问。
张桂兰点点头。
简雁没说话,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不一会儿,杨彩凤和郝康也起来了,一家人沉默的吃着稀饭和咸菜。
“爸爸呢?”郝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