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抬头四望,远处有个亮着灯的地方,像是个小卖部。
他推着坏掉的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的朝那边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公共电话亭,玻璃门上贴着公用电话四个红字。
他把自行车靠在墙边,推门进去。
电话亭很小,仅容一人站立,他摘下湿透的帽子,从裤兜里摸出几枚硬币,拿起听筒拨号。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是简雁的声音。
“是我。”陆承安说,“自行车坏了,在李家村这边的电话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雨这么大,不能找个地方避避吗?”
“附近没地方。”陆承安看着窗外的暴雨,“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简雁叹了口气,“怎么接?我也不会修车。”
“打车过来。”陆承安说,“把自行车搬回去。”
“打车多贵啊,”简雁声音提高了一些,“不能等雨小点自己走回来吗?”
陆承安握紧听筒,“我浑身都湿透了,明天还要出早车。”
电话那头传来杨彩凤隐约的嘟囔声,“又怎么了?大晚上的……”
简雁捂住话筒说了句什么,然后重新对着电话说:“等着吧。”
电话被挂断了。
陆承安放下听筒,靠在玻璃墙上,湿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发现火柴也湿了。
他烦躁的把烟揉碎,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大约过了半小时,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电话亭旁。
后车窗摇下,简雁探出头来,“把自行车放后背备箱。”
陆承安推着自行车走到车后,出租车司机不情愿的下了车,帮他一起把自行车塞进后备箱。
他拉开后车门,坐进车里,狭小的空间顿时弥漫开一股汗味。
简雁往旁边挪了挪,眉头微皱。
出租车掉头往回开,车内一片沉默,只有雨刮器来回摆动的声音。
“我妈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简雁语气冷淡,“就那样。”
“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
又是一阵沉默。
简雁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怨气,“陆承安,这个家对你来说就是个旅馆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是在工作。”陆承安声音低沉。
“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那算是什么工作?”简雁冷笑。
陆承安握紧拳头。
“整天在外面跑,家里什么事都不管,这个家对你来说算什么?”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陆承安深吸一口气,“我不工作,哪来的钱?”
“你那点工作,能挣几个钱?”简雁不依不饶,“看看人家吴老师,同样是上班,你呢?”
“那你去找他啊!”陆承安猛的提高声音。
简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觉得谁好就跟谁过去!”陆承安吼道。
出租车司机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两位,小声点。”
简雁胸眼睛红了,她扭过头,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