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倩倩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连衣裙，她手里牵着陆念念，陆念念身上是漂亮的小洋装，脚上是小皮鞋。
江倩倩上下打量着陆承安。
目光扫过他缠着纱布的额头和吊在胸前的左臂，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
“哎哟，这是怎么了？我们陆大少校也有今天？开车都能开成这样啊？”她大声开口，引得周围路过的人都看了过来。
张桂兰往前一步，挡在儿子身前，眼睛死死瞪着江倩倩，“你来干什么？滚！”
江倩倩嗤笑一声，根本不看张桂兰，只盯着陆承安，“我来医院看病，碰巧了，啧啧，看看你这副样子，跟条瘸腿狗似的。”
“当初在部队那股威风劲儿呢？不是看不上我吗？现在怎么样？开个破车都能把自己开进医院。”
陆承安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江倩倩更得意了，往前走了一步，“听说你把运输队的车都开报废了？要赔不少钱吧？”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陆承安，“你也有今天，这就是你的报应，活该！”
陆念念被妈妈拉着，小手握得紧紧的。
她看着陆承安额头上的纱布和吊着的手臂，小脸绷着，眼睛里慢慢聚起水汽。
“妈妈……”她小声叫了一下，轻轻扯了扯江倩倩的手。
江倩倩用力甩开女儿的手，“别动！”她继续对着陆承安说：“我告诉你陆承安，你就是个废物，以前是，现在更是！”
“看看你住的这地方，闻闻你身上这味儿，穷酸气隔着二里地都能熏死人！”
“还想跟我争念念？做梦！念念跟着我吃香喝辣，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陆承安身体晃了一下，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扶住旁边的墙壁。
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她想冲上去撕烂江倩倩的嘴，可看到儿子那副样子，她又不敢离开他身边，只能咬着牙骂。
“江倩倩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我好不好死不用你操心！”江倩倩叉着腰，“你还是操心操心你儿子怎么还债吧，我看你们娘俩去卖血都凑不齐！”
周围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陆念念听着周围的声音，看着爸爸苍白的脸和奶奶愤怒又无助的样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她猛得挣脱江倩倩的手，朝着陆承安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陆承安的腿。
小脸埋在他沾着灰尘和机油渍的裤子上，哭得撕心裂肺，“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你疼不疼啊爸爸……”
陆承安身体猛的一僵，他低头看着女儿毛茸茸的头顶，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江倩倩没料到女儿会这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陆念念的胳膊，用力把她往后拽。
“死丫头，你喊谁爸爸？谁是你爸爸？跟我回去！”她尖声叫道。
陆念念被拽的差点摔倒，她死死抱着陆承安的腿不放，哭喊声更大了：“我不走，我要爸爸，爸爸生病了，妈妈你放开我！”
“反了你了！”江倩倩更加用力，几乎是把陆念念提了起来，“你给我松开！他不是你爸爸，你爸爸是王大雷，听见没有！”
陆承安看着女儿被拉扯得痛苦的小脸，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往前迈了半步，“你放开她，别弄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