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看到有饭馆招洗碗工，她进去问，老板看她年纪大，挥挥手让她走。
“你这样的，摔了磕了我们可担不起。”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袋里只剩下几毛钱，舍不得买水。
她拐进一条阴凉些的巷子，靠着墙壁喘口气。
她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巷子口外是条热闹些的街道，人来人往。
一阵笑声传来。
那声音有点耳熟，张桂兰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街对面，江倩倩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她胳膊紧紧挽着王大雷。
王大雷挺着肚子，穿着件绷在身上的短袖衬衫，手里夹着个皮包。
江倩倩正指着旁边一家商店橱窗里摆着的收录机，侧着头跟王大雷说话，脸上笑得像朵花。
王大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随意的点点头。
她看着江倩倩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再想到自己儿子现在还吊着胳膊，背着巨债。
她猛的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她扶住墙壁，稳住自己，眼睛死死盯住对面那两个人。
江倩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巷子这边扫了一眼。
起初她没在意，下一秒，她定住，目光准确的对上了张桂兰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江倩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勾起。
她用力拉了拉王大雷的胳膊，示意他往这边看。
王大雷皱着眉看过来，看到是张桂兰，鼻孔里哼出一股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张桂兰看着他们那副样子，抬脚就要往街对面冲。
一辆自行车擦着她身前猛的刹住，骑车的小伙子惊得骂了一句。
“找死啊，不会看路！？”
张桂兰被吼得一愣，停住了脚步。
就这么一下，江倩倩已经拉着王大雷，趾高气扬得穿过马路，朝她走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江倩倩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在胸前，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跑大街上要饭来了？”
王大雷站在她旁边，掏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看热闹。
张桂兰手指着江倩倩，“江倩倩，你个黑了心肝的贱货，你把我们陆家害成这样，你不得好死！”
江倩倩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得意了，“我害的？张桂兰，你老糊涂了吧？是你儿子自己没本事，守不住家业，怪得了谁？”
“对了，听说他把运输队的车都开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真是能耐啊。”
她往前凑近一步，“我告诉你，张桂兰，这就是报应，你们陆家的报应！”
“你放屁！”张桂兰嘶吼一声，再也忍不住，猛的扑上去，直接抓向江倩倩的脸，“我撕了你的嘴，你把钱还给我，那是我陆家的钱！”
江倩倩尖叫一声，慌忙往后躲。
王大雷反应快，一把将江倩倩拽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用力推了张桂兰一把。
张桂兰年纪大了，又没吃饭，身上没力气，被这么一推，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背重重撞在墙上。
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老不死的，还敢动手！”王大雷指着她骂，“给你脸了是不是？”
江倩倩躲在王大雷身后，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疯子，活该你儿子倒霉，我看你们娘俩迟早来大街上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