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王大雷呸了一口,搂着江倩倩的腰转身走了,江倩倩临走前还回头瞪了一眼。
张桂兰顺着墙壁坐到地上,她扶着墙,试了几次才勉强站起来,膝盖发软。
她没再去找活儿,一步一步挪回了家。
打开门,杨彩凤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见张桂兰进来,她眼皮一翻。
“死哪儿去了?一天天见不着人影,饭也不做,想饿死我啊?”
张桂兰没吭声,佝偻着背换鞋。
“哑巴了?”杨彩凤把瓜子皮吐的老远。
张桂兰默默走进厨房。
她舀出最后一点米,淘洗下锅。
晚饭时,陆承安回来了,他吊着胳膊,额头上的纱布拆了,留下一块结痂的伤痕,脸色还是不好看。
一家人沉默的吃饭。
稀饭,咸菜,半个剩的炒土豆丝。
杨彩凤用筷子敲敲碗边,“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天咸菜。
没人接话。
陆承安低头喝稀饭。
杨彩凤看着他那个样子,火气往上冒,“吃吃吃,就知道吃,挣不来钱,吃饭倒挺香。”
陆承安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喝。
杨彩凤拔高声音,“一个大男人,家养不起,债还不上,还有脸坐这儿吃饭?我要是你,早找根绳吊死算了!”
“妈!”简雁放下筷子,“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我少说?你看看他这个窝囊样!”杨彩凤指着陆承安,“当初我真是瞎了眼,让雁子跟了你。”
陆承安放下碗,站起身,“我吃饱了。”
他转身进了里屋,关上门。
杨彩凤冲着门骂:“没用的东西,说你两句还甩脸子!”
张桂兰低着头,手指捏着筷子,不敢说话。
夜里,陆承安睁着眼看天花板,身边的简雁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不知道睡没睡着。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
他轻轻起身,披上衣服走到外面,客厅里,张桂兰蜷在墙角的小**,似乎睡着了,他走过去,给母亲掖了掖被角。
张桂兰忽然动了动,睁开眼,“承安?”
“妈,吵醒你了?”
“没,”张桂兰坐起来,“睡不着。”
陆承安在床边坐下,母子俩在黑暗里沉默着。
“妈,”陆承安声音很低,“我是不是……真的挺没用的。”
张桂兰心里一揪,“别听她胡说,我儿子有本事,就是运气不好。”
陆承安苦笑一下,没说话。
“日子总会好的。”张桂兰说,声音干巴巴的,自己都不信。
第二天,陆承安照常去运输队,他左臂还不能用力,但已经能放下吊带,只是动作还有些僵硬。
他走进老周办公室,“周队,我胳膊好多了,能出车了。”
老周正在看报纸,闻言抬起头,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他放下报纸,搓了搓手。
“承安啊,坐。”
陆承安没坐,“周队,有什么活儿派给我吗?”
老周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这个……出车的事,先不急。”
陆承安看着他。
老周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队里最近接到几个投诉。”
“投诉?”
“啊,就是……关于你上次那个事故。”老周说得有些含糊,“上面觉得……你状态可能不太稳定,需要再观察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