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规划做得很详细,数据扎实,思路清晰,她不得不承认,儿子在商业上的眼光,比她想象的更敏锐,也更敢想。
“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她放下文件,语气缓和了些,“自建建材厂需要大量资金,文化和技术投入,回报周期太长。”
“所以需要循序渐进。”顾淮远说,“但方向必须明确,姥爷和你当年能把盛马从一个小作坊做到今天,靠的就是敢为,现在时代变了,我们不能守着老本吃饭。”
马韵柔沉默了一会儿,走回书桌后坐下。
“你姥爷和爷爷要是还在,看到这份规划,不知道会怎么想。”她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他们都会支持我的。”顾淮远肯定的说。
马韵柔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知父莫若子,她承认,老爷子骨子里那份闯劲,确实更多的传给了孙子。
“那个孩子……”马韵柔话题一转,语气又生硬起来。
顾淮远立刻打断她,“妈,念微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马韵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儿子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
“随你吧。”她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另一份文件,“规划我留下看看,你回去吧。”
顾淮远知道,这已经是母亲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你保重身体。”
他走到门口,马韵柔突然又叫住他,“淮远。”
顾淮远回头。
马韵柔看着儿子,眼神里情绪复杂,最终只是说:“做事多想想后果,盛马是顾家几代人的心血。”
“我知道。”顾淮远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马韵柔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规划草案上久久没有移开。
顾淮远开车回西山。
路上,他摇下车窗,让冷风吹进来,和母亲的这次谈话,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至少在盛马未来的发展上,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丝共识。
至于念微……
他握紧方向盘,他知道母亲一时半会儿很难真正接受,但他不着急,时间会证明一切。
回到别墅,霍念微正趴在客厅地毯上画画,看到他回来,她立刻爬起来,举着画跑过来。
“爸爸,你看我画的全家福!”
画纸上,用稚嫩的笔触画了四个人。
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还有旁边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
顾淮远蹲下身,接过画,“念微画得真好,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念微……”
他指着那个小影子,“这个是谁?”
霍念微眨眨大眼睛,小声说:“是奶奶,我想把她也画进来。”
顾淮远看着女儿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抱起孩子,亲了亲她的脸颊。
“好,等以后爸爸带念微去看奶奶。”
林灿如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笑意。
“回来了?和你妈谈到怎么样?”林灿如走到她身边,温柔开口。
“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以后她那边都有我。”顾淮远回答,“对了,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项目,灿如,你有空陪我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