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功背了个空背篓，里面垫了层茅草。
王铁柱也背了一个。
三十里山路，不好走。
两人脚程快，也走了将近三个小时，到十里堡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了。
集市果然热闹。
长长的一条土街，两边摆满了摊子。
有公家的供销社门市部，也有老乡自己拎来的鸡蛋、蔬菜、编的筐篓。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李建功没在明面的摊子上多停留。
他带着王铁柱在集市里慢慢转悠，眼睛却打量着那些蹲在墙角、巷子口，面前摆个小布袋或者篮子的“散户”。
这些人往往不吆喝，交易也快，眼神里带着警惕。
转了两圈，李建功在一个蹲在卖菜籽老汉旁边的中年汉子面前停了下来。汉子面前放着个半旧的布袋，口扎着。
李建功蹲下身，装作看菜籽，低声问：“老乡，布袋里装的啥？”
汉子抬眼，快速扫了李建功和王铁柱一眼。
见是两个面生的年轻人，穿着知青常穿的旧衣服，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自家出的，粗的。”
意思是粗粮。
“看看成色？”李建功问。
汉子解开布袋口，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玉米碴子，颗粒不算很均匀，夹杂着少许糠皮，但看着干燥，没霉变。
“怎么换？”李建功心里有了底。
汉子报了个价，比供销社的议价粮略高，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李建功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两张全国粮票，在汉子眼前晃了晃：
“用这个，加一点本地票，咋样？”
全国粮票！
汉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玩意儿比钱还好使，走到哪都能换粮食，是绝对的硬通货。
“你有多少？”汉子呼吸都急促了。
“看你能吃下多少。”李建功很稳。
一番低声而快速的讨价还价后。
李建功用三张全国粮票（面额共计五斤），加上一些本地粮票和少量现金。
换到了汉子布袋里大约四十斤玉米碴子，外加汉子答应“下次再多带十斤小米”的口头约定。
交易完成，双方都迅速离开，混入人群。
王铁柱背着重了不少的背篓，激动得脸都红了，小声说：
“建功哥，真有你的！全国粮票啊！你哪来的？”
“家里攒的，临走时我妈塞给我的压箱底。”
李建功面不改色，“别声张，这东西见光死。”
“我懂我懂！”王铁柱连连点头，看着李建功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建功哥连全国粮票都有，家里肯定不一般！
粮食问题暂时缓解，但李建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全国粮票用一张少一张，得开辟更稳定的来源。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
经过一片河滩时。
他看见几个半大孩子拿着自制的简易渔具在浅水处戳戳弄弄，偶尔能捞起一两条指头长的小鱼，便高兴得大呼小叫。
李建功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