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组长开口继续说着“王书记支持知青自力更生,这是好事。
但是,我们也要注意把握方向和尺度。
知青上山下乡,首要任务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改造思想,参加集体生产。
如果过于注重个人生活条件的改善,甚至出现了生活水平上的显著差异,会不会滋生享乐思想?
会不会偏离了上山下乡的初衷?
会不会在知青内部,甚至和社员之间,造成不好的影响和矛盾?”
这话说得就重了,直接上升到了思想路线和影响问题。
何作深忍不住插嘴道:“郑组长说得对。
李建功他们就是搞特殊化,拉拢一部分人,排挤其他人,搞得知青点乌烟瘴气。
他们还私下搞交易,谁知道有没有投机倒把的行为。”
“何作深同志。”王建国沉下脸,“注意你的言辞。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何作深被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但看向李建功的眼神更加怨毒。
郑组长摆摆手,示意安静。
他看着李建功:“李建功同志,何作深同志反映的这些问题,尤其是‘搞特殊化’和‘可能存在的私下交易’,你怎么解释?
还有,你们盖房用的砖瓦木材,来源都清清楚楚吗?有没有占用计划内的物资?”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怀疑你占用计划物资,怀疑你搞地下交易(投机倒把),这在当时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李建功心念电转。
砖瓦木材的来源,虽然有批条和兑换记录,但如果对方咬死要查细账,或者歪曲“废料”的性质,还是有些麻烦。
至于“私下交易”,捕鱼、换种子、以物易物,虽然普遍,但也确实经不起上纲上线。
不能硬顶,但也不能认。
“郑组长,”李建功脸上露出适当的困惑和诚恳。
“我不太明白何作深同志说的‘搞特殊化’和‘私下交易’具体指什么。
我们所有换取建材的工分,都是在超额完成生产任务后挣来的。
兑换的也大多是林场、砖窑积压的处理品和边角废料,这些大队都有记录可查。
如果这算占用计划物资,那我承认。
但我们是为集体消化了废料,还增加了工分收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至于改善生活,我们捕的鱼是从河里捞的。
换东西是用我们自己的劳动产品或者家里寄来的物品,跟老乡互通有无,这都是农村常见的做法。
如果这样也算‘私下交易’、‘投机倒把’,那咱们屯子里家家户户都在搞了。
我们时刻牢记自己是来接受再教育的,向贫下中农学习,也包括学习他们勤劳持家、利用现有条件改善生活的能力。
我们认为,只要不侵占集体利益,不违反国家政策,靠自己的双手让日子过得好一点,这本身也是热爱生活、热爱劳动的表现。
不应该被简单扣上‘享乐思想’的帽子。”
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把个人努力改善生活,等同于向贫下中农学习勤劳持家,还把范围扩大到“家家户户”,让检查组不好单独针对他们。
郑组长眉头微皱,李建功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而且抬出了“向贫下中农学习”的大旗,不好直接反驳。
那个孙干事见状,阴恻恻地开口:“李建功,你说得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