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组长记录着,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举报信称,你利用从农机站获取的废旧物资,私自制造非标准农具,甚至可能涉及技术保密内容。
有没有这回事?”
“我们确实利用一些废旧零件,制作了一些简易工具,比如压水井头、防鸟网。”李建功坦然承认。
“目的是提高劳动效率,节约人力,更好地投入集体生产。
所有材料来源合法(吴师傅证明),制作过程公开,全点同志参与讨论,成品全部用于集体生产,从未涉及任何保密技术。
省里严处长来观摩时,也曾肯定我们这种‘工具改良、提高效率’的做法。”
他又把省里领导抬了出来。
韩组长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李建功准备如此充分,回答滴水不漏。
“第三个问题,”韩组长语气加重,“举报信特别指出。
你们种植的高产蔬菜,依赖于某种来路不明的‘特殊种子’。你对此如何解释?种子究竟从何而来?”
终于问到最核心的了。李建功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前面所有的解释都可能被推翻。
“韩组长,”李建功语气诚恳,“关于种子,我们最初使用的,是从外地获得的普通老品种。
但是,我们认为,高产的关键不在于种子本身,而在于我们结合本地实际,摸索出的一套精细化管理方法,以及我们近年来坚持进行的本地化选育工作。”
他稍微提高了声音:“县农科所的田所长,对我们的选育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和具体指导。
我们正在按照农科所提供的技术规范,开展更科学、更系统的选种留种工作。
目标是培育出真正适合本地、高产稳产的新品系。
相关记录和资料,农科所都有备案。
我们认为,这才是发展农业的正道,而不是依赖什么说不清来源的‘特殊种子’。”
他把农科所田所长这张牌打了出来,而且把“说不清来源的种子”这个弱点。
转化成了“正在进行的、受农科所指导的本地化选育”这个亮点。
韩组长和他的助手交换了一下眼神。农科所的介入,是他们没想到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种子问题”的性质就变了。
“李建功同志,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向农科所核实。”
韩组长合上笔记本,语气缓和了一些。
“今天只是初步了解情况。你要相信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问题。
在调查期间,希望你配合工作,正常生产生活。”
“是,韩组长。我一定配合组织调查。”李建功表态。
韩组长一行人没再多说,起身离开,连王建国准备的晚饭都没吃。
送走调查组,王建国关上门,脸色难看:“妈的,又是举报信。
肯定是孙猴子和何作深搞的鬼。还捅到县里去了。”
张卫东也气得够呛:“这帮人,就见不得别人好。”
李建功反而比较平静:“书记,队长,别生气。
他们举报的,无非就是那几点,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农科所那边,田所长会替我们说话。我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这次举报,可能只是个开始。”李建功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