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靠山屯。
公社通讯员送来一封加急公函,是县革委会政研室直接发到靠山屯大队,点名要李建功亲收。
李建功拆开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公函内容很简单。
鉴于靠山屯知青点在生产实践中取得显著成绩,并积极探索科学种田与群众实践相结合的新路子。
县革委会政研室决定,将其列为“基层群众性科学实验活动观察点”。
特派调研组(组长即为之前来过的马主任)于三日后抵达靠山屯,进行为期三天的蹲点调研。
总结相关经验。要求李建功及知青点全体人员做好准备,如实汇报情况,积极配合调研。
调研?马主任亲自带队,蹲点三天?
李建功拿着公函,手指微微用力。这绝不是简单的调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准备通过隐秘渠道处理红薯、车队即将到来的节骨眼上来。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他仿佛看到,一张更大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撒下。
捏着那份盖着红章的调研通知,李建功站在大队部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三天后,马主任亲自带队,蹲点调研三天。
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就像一把精确的铡刀,悬在了他与车队老金约定交接的头顶。
调研组一来,必定会严密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物资的进出。
到时候,那五百斤准备运走的红薯、南瓜、鸡蛋,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这是巧合?李建功绝不相信。
孙干事没这么大能量直接驱动县革委会政研室的马主任。
那么,背后是谁?陈卫东?还是那位马主任本人,对他这个“高产典型”另有图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回到住处,他把柳如烟、赵胜男、王铁柱叫进屋里,关上门,将调研通知给他们看。
三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三天后?那不正好是……”赵胜男失声道,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对,正好是金师傅来的前一天。”李建功沉声道。
“这不是巧合。我们被盯上了,而且对方知道我们的计划。”
“怎么可能?”王铁柱难以置信,“车队的事,只有我们几个和吴师傅知道,吴师傅不可能……”
“不是吴师傅。”李建功打断他,“可能有人从别的地方看出了端倪。
我们频繁准备东西,虽然小心,但难免有迹可循。
何作深像条疯狗一样盯着我们,孙干事在公社也能听到风声。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县里有人,比如那个陈卫东,或者马主任,他们可能从更高的层面,嗅到了什么。”
“那怎么办?”柳如烟声音有些发颤,“车队那边,还能走吗?如果被调研组撞见,那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