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召集所有人,做了临行前的交代。
“明天我就去地区了,大概要四五天时间。”李建功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家里就交给你们了,生产不能松,试点供应不能断,尤其是‘朝阳洞子’和选种田,要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好。
遇到任何问题,及时找王书记,或者等我回来处理。
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在的时候,大家更要团结,更要小心。”
“建功哥,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呢!”王铁柱大声说。
“就是,保证完成任务!”赵胜男也表态。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信任。
李建功点点头,心中充满温暖和力量。
有这样一群伙伴,他没有什么好怕的。
第二天一早,李建功穿上最干净整齐的一套旧军装没有领章帽徽。
背上装着发言材料和几个“朝阳洞子”里收获的小白菜、萝卜作为实物样品的挎包。
怀揣着大队和公社的介绍信,坐上了前往地区办公区的长途汽车。
汽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田野逐渐变得陌生。
李建功的心,也随着车轮的滚动,飞向了那个更大的、充满未知的舞台。
他知道,这次会议,将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他不仅要去学习,去交流,更要去展示,去争取。
他要让更多的人看到,在偏远的靠山屯,有一群年轻人,正在用他们的双手和智慧,书写着不一样的青春,也悄然触摸着时代变化的脉搏。
汽车驶过一座桥梁,前方,地区办公区的轮廓在冬日淡淡的烟霭中逐渐清晰。
新的征程,开始了。
长途汽车颠簸了整整四个小时,终于在下午三点多驶进了地区办公区的长途汽车站。
李建功提着挎包走下汽车,一股混合着煤烟、尘土气息的城市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在屯子里待了一年多的“老知青”,也忍不住有些恍神。
车站是个破旧的大院子,水泥地面裂着缝,停着十几辆灰扑扑的客车。
人群熙攘,大多是穿着蓝、灰、黑棉袄的农民和职工,扛着大包小裹,操着各种口音。
售票窗口排着长队,墙上的喇叭滋啦滋啦地广播着班次信息。
远处,是几栋三四层的楼房,更多的则是低矮的平房,烟囱冒着笔直或歪斜的白烟。
比起靠山屯,这里无疑是“大城市”了。
但李建功见惯了前世的繁华,此刻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种奇异的疏离感和隐隐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