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要为靠山屯争光，更要为自己，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里，探寻一条更宽广的生存与发展之路。
黑土地的召唤，从未如此清晰。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回应。
通往省城的路，比李建功想象的还要漫长。
拖拉机换长途汽车，长途汽车换绿皮火车，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黑土地农田，逐渐变为更广阔的平原，偶尔能看到冒着白烟的大工厂轮廓。
柳如烟是第一次出远门，脸一直贴在车窗上，看什么都新鲜。
陈原则显得淡定许多，只是不时从怀里掏出小本子记录着什么。
火车“况且况且”地摇晃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省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灰蒙蒙的天空下，成片的苏式建筑楼群矗立着，烟囱林立。
街道比县城宽阔得多，偶尔还能见到几辆解放牌卡车和稀罕的吉普车驶过。
“这就是省城啊……”柳如烟轻声感叹。
李建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煤烟味，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大城市的躁动气息。
地区代表团在火车站集合。
冯科长果然在，见到李建功三人，他笑着迎上来：“来了？路上辛苦。住处都安排好了，在省招待所。
先去安顿，下午代表团开预备会。”
省招待所是一栋四层红砖楼，在当时的省城算是不错的住宿条件。
但房间依然简陋，三人被安排在两间房里——李建功和陈原一间，柳如烟和另一名地区女干事一间。
放下行李，简单洗漱后，李建功推开窗户。
楼下街道上，自行车流如潮，行人穿着蓝灰工装或军绿色衣服，步履匆匆。远处高音喇叭正播放着激昂的歌曲。
“和咱们屯子真不一样。”陈原走到窗边。
“是啊，”李建功点头，“这里的一切都更有秩序，也更……紧绷。”
下午的预备会上，气氛果然严肃。主
持会议的是省农业办公室的一位副主任，姓郑，五十来岁，说话慢条斯理但很有分量。
他强调了这次大会的重要意义，要求各地代表“端正态度，虚心学习，既要展示成绩，更要查找不足”。
冯科长私下告诉李建功：“郑主任是务实派，但对数据要求极严，最讨厌浮夸。你们的材料我看了，扎实，但会上陈述时一定要实事求是，有一说一。”
晚饭是在招待所食堂吃的。大锅菜，分量足但油水不多。
李建功注意到，各地代表三五成群，有的高谈阔论，有的埋头吃饭，气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