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李建功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孙干事推门进来了。
“李技术员,忙着呢?”孙干事皮笑肉不笑。
李建功心里警惕,面上客气:“孙干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请坐。”
孙干事坐下,环顾办公室:“不错嘛,调到县里,升官了。”
“只是普通技术员,谈不上升官。”李建功平静地说。
“谦虚。”孙干事盯着他,“我听说,你在搞什么‘互助网络’,把几个公社的点串起来了?”
消息传得真快。
李建功不动声色:“只是技术交流和经验分享,帮助基层解决实际问题。”
“技术交流?”孙干事冷笑,“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我听说,你们还在搞物资调剂,甚至互相介绍客户。这已经超出技术交流的范围了。”
李建功心里一紧,但依然镇定:“孙干事,这些都是经过领导同意,合规合法的。每个环节都有记录,可以随时检查。”
“领导同意?”孙干事站起来,凑近李建功,“哪个领导?郑站长?还是更高的领导?李建功,我提醒你,别以为调到县里就安全了。
你那些做法,说穿了就是变相的市场交易,是挖社会主义墙脚!”
这话说得很重。
李建功也站了起来,直视孙干事:“孙干事,如果您对我们的工作有意见,可以按程序反映。但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发展生产,改善群众生活,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孙干事哼了一声,“咱们走着瞧。”
他摔门而去。
李建功站在原地,心情沉重。孙干事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处处跟他作对。
而且这次,孙干事似乎掌握了更多信息,来者不善。
果然,几天后,郑明找到李建功,脸色凝重:“建功,有人向上面反映,说咱们搞的‘互助网络’是变相的自由市场,破坏统购统销。上面要求我们说明情况。”
“谁反映的?”李建功问。
“匿名信,但内容很详细,连你们内部调剂的价格、数量都知道。”郑明看着他。
“咱们站里,有人泄密。”
李建功心里一沉。网络内部出了内奸?
“郑站长,我可以保证,我们的所有活动都是合规的。”李建功说。
“我可以把全部材料整理出来,接受检查。”
“材料要准备,但更重要的是,要找出泄密的人。”郑明说。
“否则以后做什么都被人盯着,没法开展工作。”
李建功点头。
他首先怀疑的是新加入网络的两个点负责人,但仔细想想,他们不太可能。
知道内部详情的,只有最初的那五个人,加上指导站的几个人。
会是谁呢?
他仔细回想每次会议和活动,忽然想起一个人,办事员小刘。
小刘是郑明的远房亲戚,平时负责文件收发和记录。网络的一些会议记录,他接触过。
李建功没有声张,只是悄悄观察。
几天后,他发现小刘下班后,偷偷去了一家茶馆,和一个戴帽子的人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