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被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梳着分头的男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刘副主任，这是您要的去年全省农村副业统计表……”男子话说到一半，看到李建功，停下来。
“哦，小张啊，来，介绍一下。”刘副主任说。
“这位是李建功同志，从松江地区调来的，基层经验丰富。
建功，这是张明远同志，咱们中心办公室的干事。”
“张干事好。”李建功起身。
张明远打量了李建功一眼，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同志好。”他把文件递给刘副主任。
“主任，统计表我放这儿了。下午的会，资料都准备好了。”
“好，你先去忙吧。”刘副主任接过文件。
张明远又看了李建功一眼，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带上了门。
李建功感觉这个张干事，似乎不太热情。
刘副主任没多解释，继续说：“这样，你先去后勤科办手续，安排宿舍。
中心有集体宿舍，条件一般，但离单位近。安顿下来后，这两天多看看资料，熟悉情况。”
后勤科在楼下，一个胖乎乎的女科长接待了李建功，很快办好了手续。
宿舍就在后面的一排平房里，一间屋子两张床，已经住了一个人，叫陈志平，是研究室的资料员，二十七八岁，看起来很和气。
“李建功同志？欢迎欢迎！”陈志平热情地帮他拿行李。
“听说你是从基层调上来的？太好了，咱们这儿就缺有实际经验的人。”
“以后还请陈同志多关照。”李建功说。
“互相关照！我在这儿干了三年了，就是个管资料的，整天跟文件打交道，闷得很。”陈志平帮着铺床。
“对了，你吃饭了吗？食堂这会儿应该开饭了，我带你去。”
食堂在另一栋楼里，中午时分，排队打饭的人不少。
陈志平一边排队一边介绍：“咱们食堂饭菜还可以，就是油水少。不过比;李建功打量着周围。
吃饭的人大多穿着蓝色或灰色的中山装，三五成群地边吃边聊，话题大多是工作上的事。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人，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省城机关特有的气息——谨慎、规范、保持距离。
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陈志平压低声音说：“建功，刚才带你办手续的王科长，是后勤的老人，人不错。但有些人，你要注意。”
“比如？”李建功问。
“比如办公室的张明远。”陈志平用筷子指了指不远处独自吃饭的一个背影，正是上午见过的张干事。
“他是前年从省机关调来的，据说有点背景，眼睛长在头顶上。
还有研究室的副主任老吴，是个老学究，最看重资历，对新来的年轻人，总爱挑刺。”
李建功默默记下。
看来，省城的第一课，就是学习这里的人际关系和生存规则。
下午，李建功在资料室看文件。陈志平给他找了一大堆资料。
全省农村经济基本情况、历年政策文件、各地汇报材料……厚厚一摞。
他埋头看起来。
这些文件，从省级层面展现了农村经济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