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粮为纲的大框架下，副业、社队企业、多种经营，在政策的夹缝中艰难生长。
有些地方大胆尝试，取得了成效；有些地方墨守成规，停滞不前；更多的，是在观望和犹豫。
看到傍晚，眼睛都酸了。
陈志平过来叫他：“建功，下班了。走，我带你熟悉熟悉周围环境。”
两人走出单位，在附近的街道上散步。省城的街道比县城宽得多，两旁多是三四层的楼房，商店招牌醒目。
虽然商品种类有限，但比县城丰富不少。
“那边是百货大楼，那边是新华书店，再过去是邮电局。”陈志平一一指点。
“省城就这么几条主要街道，很快就能熟悉。”
走到一个路口，李建功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摊位，凑过去一看，是个卖烤红薯的。
红薯烤得焦黄，香气扑鼻。
“想吃？买一个？”陈志平问。
李建功摇摇头，却留心观察。
卖红薯的是个老头，用铁皮桶改的炉子，生意不错。
他想起靠山屯的红薯，如果也能这样加工，附加值就高了。
回到宿舍，李建功整理着白天的见闻和思考。
省城的机会确实多，但竞争也更激烈，规矩更严格。他要在这里立足，必须找到自己的定位和价值。
三天后，研究中心主任回来了。
主任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带着南方口音，但思路清晰。
他召集全体人员开会，李建功第一次见到了中心的所有同事：二十多人，年龄从二十多到五十多不等。
周主任讲话很简短：“咱们中心的任务，就是研究问题，服务决策。
每个人都要沉下去，了解实际情况，提出真知灼见。不要坐而论道，不要空谈理论。”
会后，周主任单独找李建功谈话。
“李建功同志，你的材料我看过了。
盐碱地种花生，集体副业联合体，干得不错。”周主任开门见山，“刘副主任推荐你，是看中你的实践能力。
咱们中心，不缺写文章的人，缺的是懂实际、会干事的人。”
“主任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李建功说。
“学习是一辈子的事。”周主任说，“这样，你先跟着调研室，参与几个课题。
最近我们准备搞一个‘全省农村副业发展现状与对策研究’，你正好有经验，多贡献意见。”
“是，我一定尽力。”
调研室主任姓赵，四十多岁，是个稳重的中年人。
他给李建功安排的第一个任务，是协助整理各地上报的副业典型案例。
“这些材料，你先看看，筛选出有代表性的，写出简要评析。”赵主任说。
“重点看他们的做法有没有创新性，效益如何，有没有推广价值。”
李建功开始工作。他很快发现，各地的材料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写得详细实在，有的空话连篇。
他结合自己的经验，仔细甄别，选出了十几个案例，写出评析，指出优点和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