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秋推开那扇沉重的紫檀木房门时,浓郁的檀香混着苦药味如潮水般涌来,几乎令人窒息。
房间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水晶吊灯,光线吝啬地洒在波斯地毯上,将老夫人伫立在窗前的背影拉得细长扭曲。
窗外月色被乌云半掩,只有零星几点惨白的光漏进来,照得她银发如霜。
“妈深夜唤我,是有什么要紧事?”云若秋停在玄关阴影处,刻意保持距离。
她觉得老夫人突然把她叫过来,多半没什么好事。
窗帘猛地被她扯合,发出刺耳的“唰”声。
老夫人缓缓转过身,一双略浑浊的眼睛满是阴沉,领口的翡翠扣子泛着幽光。
她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动,最终钉在云若秋脸上:“大半夜的,去哪野了?”
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低沉,压抑着怀疑。
“不过是饭后散散步,今晚不小心吃多了。”云若秋垂眼整理披肩流苏,真丝滑过指尖冰凉,“李医生昨日才嘱咐过,您该早歇着养神,毕竟才出院。”
她心里却肯定,自己是被老夫人怀疑了。
不过云若秋神情淡定,毫无惧色。
幸亏她提前发现房间里安的监视器,不然现在指不定老夫人会做什么。
象牙杖突然重重砸在地板上,惊起细微尘埃:“散步散到西南角?”
老夫人一步步逼近,杖尖叩击声在寂静中如同催命符,冷笑一声质问,“那边荒得连野猫都不愿窜,你倒是好兴致!”
云若秋挑了挑眉,一脸无辜的说,“妈,我只是恰好在后院走了一圈,也没有走远。”
萧老夫人目光阴沉,枯瘦的手突然抬起,象牙杖冷硬的尖端抵住云若秋的下巴,“刚才,你在楼下跟谁打电话?”
云若秋面上绽开温顺的笑,也没躲,“自然是担心祈今,所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最近的情况,毕竟他最近也不怎么回老宅,我怕他光顾着工作,都不顾身体。”
“孩子不在眼皮子系祁今吗?”
云若秋故意这么说,她知道老太太不知道何原因,宠爱萧以柔。
甚至……想让她成为萧夫人。
但他心里最重要的,肯定还是萧家和她儿子孙子。
老夫人瞳孔猛地收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是不想联系萧祈今吗?
她每次一打电话过去,他要么冷淡敷衍两句,根本不愿同她说话,要么就总提起白卿卿那个小贱人,惹得她不快。
“你和她都说什么了?”萧老夫人暗暗咬牙,每一个字都带着阴冷的吐息。
“无非是嘱咐他照看好卿卿。”云若秋感觉到喉间的压迫感,声音却稳得出奇。
她不能躲,要是躲了一下,她肯定还要想其他招数折腾。
听到白卿卿三个字,老夫人的脸色骤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小贱人在祈今那儿?”
“妈,你怎么总这么说卿卿?”云若秋无奈的忽略了她骂人的话,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孩子们感情好得很,祈今正琢磨着把孩子重新追回来,重新补偿给她一个婚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