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常年身处高位养成的警觉,又或许是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着,萧祈今睡得并不沉。
他睁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云邵峰和曾禹,眼神先是有些迷茫,随即恢复了沉寂。
只是沉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痛楚。
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怎么了?”
云邵峰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顺手从床头柜拿起一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缓一缓。有点事……要跟你说。”
萧祈今接过水杯,指尖冰凉。
他看着云邵峰脸上那混合着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的表情,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是关于……卿卿的消息吗?
是找到了……还是……
他不敢深想,只是沉默地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底那簇名为“希望”,却又害怕是更大绝望的火苗。
他放下杯子,强迫自己压抑住所有翻腾的情绪,抬眸看向云邵峰,等待着他开口。
云邵峰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祁今,你先看看这个。法医那边的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有个……消息,你先看看。”
萧祈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文件袋。
他几乎屏住呼吸,缓慢地从中抽出了那份报告。
当他的目光触及报告上那些冰冷专业的术语,尤其是旁边附着,哪怕经过处理依旧能看出惨状的残骸照片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窒!
那模糊的血肉,支离破碎的痕迹……无一不在提醒他断情崖上那场残酷的爆炸!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眼眶瞬间通红,捏着报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纸张边缘都被捏得皱起。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云邵峰,充满不敢置信和被刺痛后的暴怒,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般的质问:
“这……这算什么好消息?!”
“找到卿卿的……尸体……这他妈算什么好消息?!啊?!”
这对他而言,根本不是消息,是再一次将血淋淋的伤口撕开。
是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彻底碾碎!
是比死亡更残忍的凌迟!
眼看萧祈今情绪瞬间失控,几乎要被这“确认”的“死讯”再次击垮,云邵峰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急声解释:
“祁今!你看仔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具尸体很可能根本不是白卿卿!”
萧祈今被他吼得一愣,狂怒和悲痛僵在脸上,转化为一片空白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未察觉的颤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云邵峰语速飞快,指着报告上关键的那一行,“白卿卿怀孕快三个月了,对吧?”
“但法医明确检测出,这具尸体,虽然穿着和她当天一样的衣服,但没有怀孕!”
“一个怀孕近三个月的女性,生理指标不可能瞒得过法医的详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