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孤狼猛地掀开军大衣,那团要命的火苗子已经被彻底捂灭了,只在油管上留下了一片熏黑的痕迹。
一场虚惊。
黑流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半天没爬起来。
“老前辈,你……”
徐晓军看着孤狼那件被烧出个大洞,还在冒着烟的军大衣,心里头又是后怕又是感激。
“少废话。”
孤狼把军大衣扔到一边,眼神冰冷。
“这法子太悬,不能再用了。”
物理升温的法子行不通,那就只剩下第二条路了。
修复电路,自制点火装置。
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干起来比登天还难。
这年头这地方车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也不是在城里,随便找个修车铺子就能对付。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他们手里就几件破铜烂铁,能顶个屁用。
徐晓军那堆缴获品上,德兵还有狼的乱七八糟一大堆。
他在一个木头箱子里划拉了半天,翻出几个还没开封的牛肉罐头,又从另一个角落里找出几卷细铜线,是通讯兵用的玩意儿。
“军哥,你……你这是捣鼓啥呢?肚子饿了?”
黑流狗瞅着那几个黄澄澄的罐头,喉结上下滚了滚,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吃个屁!”
徐晓军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这是咱们的电瓶!”
他让黑流狗把罐头撬开,牛肉倒出来给大伙儿分了垫垫肚子。
自个儿则拿起刺刀小心翼翼地把铁皮罐头盒子剪开,又用钳子把罐头盒的镀锌层剥下来,弄成几块大小差不多的铁片和锌片。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套操作把旁边的米哈伊尔和孤狼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小子把好好的罐头盒子给拆了,到底是要唱哪一出。
但这股子胸有成竹的劲儿,又让人莫名地觉得这事儿能成。
接着,徐晓军又开始了他的实”。
他把缴获的急救包里的盐拿出来,倒进头盔里用雪水化开,弄成了浓盐水。
又撕开几块干净的棉布扔进去浸透。
然后,他像叠烙饼似的把铁片、浸透盐水的棉布、锌片一层一层地叠起来。
最后用那几卷细铜线把两头一接。
一个看着磕碜的玩意儿就做好了。
可这玩意儿弄出来的电压低得可怜。
别说发动汽车了,就是想点亮个手电筒的小灯泡都够呛。
“不成,电压太低,还得有个能升压的东西。”
徐晓军拧着眉头,两眼报废的德军电台和那支缴获的SVD狙击步枪上来回打转。
这两样东西一个能收发信号,一个能要人命。
接下来的操作更是让所有人把眼珠子都瞪圆了。
徐晓军拆开那台缴获时就当成宝贝疙瘩的德军电台,从里面取出一截一圈圈缠绕的铜线圈。
然后,他又摸出一颗黄澄澄的步枪子弹,用钳子死死夹住弹头,使出吃奶的劲儿一点点地把弹壳和弹头拧开分离,将里面金黄色的粉末状发射药,宝贝似的倒在一张干燥的桦树皮上。
这些东西在旁人眼里风马牛不相及。
可在徐晓军手里成了让钢铁起死回生的关键。
他把那些发射药小心地灌进一个用树皮卷成的小管子里,再把电台里拆出来的线圈和那个简陋的盐水电池连起来。
另一头接上从发动机上拧下来的火花塞。
一个属于六十年代的超级点火器就这么诞生在这片冰天雪地里。
整个过程徐晓军的动作又快又稳,那份专注和自信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孤狼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
这小子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从一个有本事的后生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怪人。
这已经不是用赶山经验能解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