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雪山的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
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在原始森林里硬生生开出一条道。
粗大的树根和被积雪掩盖的坑洼让卡车颠簸得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小舟。
车厢里,柳莎的脸色越来越白,她一只手死死抓着徐晓军的胳膊,另一只手护着肚子。
“莎莎,你怎么样?”
徐晓军的心都揪紧了。
“没事……就是有点颠……肚子有点疼……”
米哈伊尔和卓娅的脸也绷得紧紧的,老两口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
瓦西里的腿伤因为颠簸,又开始往外渗血,疼得他嘴唇都发白了,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徐晓军只能放慢车速,可车速一慢,发动机就发出不正常的嘶吼,像是随时都会熄火。
他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不敢去看柳莎,只能盯着前方,把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天色说变就变。
他们刚开到山脚下,准备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整一晚,天空就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停了,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对劲。”
孤狼掀开车厢的帆布,探头看了一眼天色,脸色凝重。
“要变天了,亚非说的白色魔鬼恐怕要来了。”
话音刚落,雪花就毫无征兆地从天空中砸了下来。
那不是飘,是砸。
雪花都跟鹅毛似的又大又密,几分钟的工夫就把卡车刚刚碾出的车辙印给盖得严严实实。
气温骤降,车窗上迅速结一层白霜。
“快!找地方躲!”
徐晓军心里一沉,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怒吼冲向不远处一片凸出的岩壁。
那岩壁的窝棚。
他把车头死死地顶进岩壁下,算是找了个临时的避风港。
可风雪比他们想象的要猛烈得多。
狂风卷着雪片发出厉鬼一样的呼啸,抽打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能见度迅速降低到不足五米,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
他们被困住了。
瓦西里的情况最先恶化,他在严寒和颠簸中又发烧,嘴里说着胡话,整个人烧得跟个火炭似的。
“得想办法让他退烧!”
卓娅焦急地说,她有些基本的护理知识。
可他们手里除了烈酒和几块纱布,什么药都没有。
徐晓军只能把最后那点烈酒拿出来,让卓娅给瓦西里擦拭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外有暴雪封路,内有伤员病重,食物和燃料都在飞速消耗。
徐晓军坐在驾驶室里,看着窗外那片疯狂的白色世界,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力感。
即便有系统在手,可在绝对的自然伟力面前,人类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夜幕降临,风雪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他们躲在冰冷的车厢里,分食着最后一点肉干,谁也没有说话。
这时,一阵低沉嘶吼声隐隐约约地从外面传了进来。
那声音野性和饥饿感。
“什么动静?”
黑流狗一个激灵,吓得差点跳起来。
孤狼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他一把抓起靠在身边的步枪,压低声音:“都别出声,有畜生过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徐晓军立刻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指令:“系统,扫描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