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流狗含糊不清地嘟囔:“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带劲的鱼!”
就连一直精神恍惚的德米特里,闻着这味儿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分到一条鱼后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眼神里总算多了几分活气。
柳莎有了身孕,卓娅照顾得格外仔细,把鱼肚子上最嫩,刺最少的那块肉挑出来,吹凉了才递给她。
徐晓军看着媳妇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有了点血色,心里那块的石头才算稍稍落了地。
他自己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肚子里有了食,身上就有了力气,虚弱感也被驱散不少。
这场鱼宴是他们逃亡以来吃得最安稳坦的一顿。
可安稳是暂时的。
外头那要命的风雪和更要命的追兵就像是悬在脖子上的两把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吃饱喝足,众人围着火堆,气氛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徐晓军把剩下的鱼肉用干净的布包好,这是他们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他走到那面被系统标记的岩壁前,孤狼也跟了过来。
“老前辈,您看这地方,”
徐晓军用手电筒照着岩壁。
“我总觉得这后头不像是实心的。”
孤狼伸出手在岩壁上摸索,又用指关节敲了敲,侧着耳朵仔细听。
“当……当……”
声音沉闷厚重,听不出什么名堂。
“不好说,”
孤狼摇了摇头。
“这山里的岩层复杂得很,有时候听着是空的,里头可能就是个拳头大的小洞,有时候听着是实的,一镐头下去可能就通了天了。”
他俩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这岩壁浑然一体,根本找不到一丝缝隙。
这时,一直躺在火堆旁昏睡的瓦西里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嘴唇发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不好!他抽了!”
卓娅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掐住瓦西里的人中。
可瓦西里烧得太厉害了,整个人跟火炭似的,卓娅那点力气根本按不住他。
米哈伊尔和黑流狗也赶紧上去帮忙,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控制住他。
但是。
瓦西里的情况嘎嘣一下就急转直下。
高烧引起的惊厥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洞里头刚刚因为有了个窝棚稍的那点儿人气,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冲得烟消云散。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不行!不能再等了!”
徐晓军看着瓦西里那副随时都可能断气的样子,眼睛都红了。
他不能,也绝不允许,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个汉子死在这冰天雪地的山洞里。
徐晓军噌地一下站起来,眼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劲儿:“不等了!现在就动手,炸开这堵墙!”
“现在?”
米哈伊尔被他吓了一跳。
“疯了?外头的大烟炮儿还没散呢,这动静一响不把山里的东西都招来了?”
“顾不上了!”
徐晓军斩钉截铁说:“瓦西里大哥等不了!我们赌一把,赌这场风雪能盖住爆炸声!”
说完,他不再跟任何人掰扯,直接从背包里掏出那几颗从德国兵身上划拉来的长柄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