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的心提到嗓子眼。
黑流狗下意识地就要把步话机给砸了,那动作跟见了烫手的山芋没两样。
“别动!”
徐晓军一把按住他的手。
砸了?
砸了就等于明明白白地告诉外头的人,这支探路的队伍已经全军覆没了。
那弗拉基米尔就是个傻子,也该知道他们这伙人就在里头。
到时候别说派人,直接拿炸药把这洞口一封,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在这儿跟这些发光的蘑菇做伴。
可要是不砸,怎么回话?
一开口,声音不对立马就得露馅。
沉默,沉默就是坐以待毙。
所有人看向徐晓军身上,这节骨眼上他就是那根顶梁柱。
徐晓军心里也急得跟猫抓似的,可脸上愣是没露出来半点。
他把步话机从黑流狗手里拿过来。
“一号,一号!听到没有?再不回话,老子就当你们让山里的鬼给吃了!”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明显不耐烦了。
千钧一发之际,徐晓军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装!
他娘的,装成这伙人,跟弗拉基米尔唱一出空城计!
“系统!”
他在心里头吼:“分析刚才那几个死鬼的说话声,还有那个叛徒万纳尔的!给我找一个最像的,老子要学!”
【叮!任务接收,正在进行声纹比对分析……分析完毕。】
【声纹匹配:侦察兵谢杰克,相似度百分之七十。建议启动实时语音辅助。】
“启动!”
徐晓军在心里吼了一声,把心横了下来。
他扭头对着早就吓得脸发白的米哈伊尔,嘴皮子动了动没出声:“拖住。”
老丈人也是见过风浪的,一瞬间就懂了女婿的盘算,后脖颈子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可还是咬着后槽牙,狠狠点了下头。
徐晓军清了清喉咙,故意把嗓子搓带出几分毛拉特有的粗粝沙哑。
他学着记忆里那帮老毛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糙劲儿,摁下了通话钮。
“……滋啦……是……是少校同志吗?我是……一号……这鬼地方……信号……信号差得很……”
这几句俄语是跟老丈人现学现卖的,说得七零八落。
他一边说,一边抄起步话机往石头上梆梆磕了两下,那动静活脱脱一个被困在哪个山沟子里的倒霉蛋。
就这几秒钟徐晓军觉得比一辈子都长。
“谢杰克?”
弗拉基米尔狐疑地回应:“你他娘的野到哪儿去了?你那两个兵呢?”
——成了!
这老狐狸上钩了!
徐晓军嘴上不敢有半点松懈,继续用那二五眼的俄语往下胡扯:“报告……报告少校……这地方跟耗子洞串起来似的……我们……我们把人跟丢了……”
“跟丢了?”
弗拉基米尔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一群饭桶!三个大活人连几个老的弱的都看不住?”
“他们……他们钻进一个石缝子……太他娘的窄了……我们……我们正想法子……”
徐晓军一边说,一边冲米哈伊尔比画,让他赶紧给个准地方。
米哈伊尔也是急疯了,抓起一块石头就在地上划拉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西边,水黑洞。
“少校!”
徐晓军话头一转,声音里立马带上兴奋的劲头。
“不过我们找到了另一条道!在西边,看样子能抄到他们前头去!那口子有个水塘黑黢黢的,邪性得很!”
这话里头七分假,三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