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古怪。
徐晓军这块料是好料,可也是块烫手的山芋。
用好了是把利剑。
用不好那可能就是插自个儿心窝子的一把刀。
白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来走到徐晓军跟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小同志,这次你立了大功,组织上不会亏待你。你先回去休息,听候安排。”
这是让他走的意思了。
徐晓军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审讯室。
等门一关上,王浩山就忍不住了:“老领导,这小子……您看?”
白老没说话,走到窗户边上,瞅着外头灰蒙蒙的天,半晌才开口:“是把好刀,就是不知道刀刃冲着哪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浩山,“这事儿得试试。”
“我跟他们家里人说几句。”
这话一出来,王浩山心里头咯噔一下,晓得白老这是要自个儿亲手来盘这事儿了。
……
一间收拾得利索的屋子里,柳莎抱着小徐安,米哈伊尔和卓娅拘谨地坐在小板凳上,两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个劲儿地搓着裤腿。
他们不知道为啥突然被带到这儿来,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徐晓军就站在他们身后,手心里头全是汗。
白老没穿军装,就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瞅着跟个邻家老头儿。
他没问啥国家大事,就跟拉家常一样。
他瞅着米哈伊尔问:“老乡,听口音是咱们东北的?”
米哈伊尔赶紧站起来,磕磕巴巴地回话:“是……是,俺爹那辈儿是从山东闯关东过来的,后来……后来遭了灾才跑荒去了那边……”
他把自家那点事儿一五一十地都给说了,没半句瞎话。
白老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问完了米哈伊尔,他又瞅向柳莎。
“小同志,听说你还是个学生?”
柳莎点了点头,把娃往怀里紧了紧。
“嗯,在伊尔库茨克大学学医。”
“学医好啊。”
白老笑了笑,“救死扶伤是好事儿。”
这天儿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瞅着是挺和气,可徐晓军心里头那根弦儿越绷越紧。
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果不其然,白老把茶杯放下,那眼神一下子就落在了徐晓军脸上。
“小伙子,你是个有本事的,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话锋一转,那声音也沉了下来。
“可你这颗心到底是在哪头?是在脚底下这片地,还是在你娶的这家亲?”
这话问得就跟拿把刀子顶在徐晓军心口窝上了,又狠又准。
屋里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柳莎本来就没啥血色的脸这会儿更是白得跟纸一样,她抱着娃的手都开始哆嗦。
米哈伊尔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这阵仗。
徐晓军知道自个儿这句话要是说不好,那往后一家子的日子就全完了。
他没慌,往前一步挡在柳莎和米哈伊尔前头。
他没说啥保家卫国的大道理,那玩意儿太空,他自个儿都不信。
他瞅着白老的眼睛,那眼神清澈见底,没半点虚的。
“报告首长,我不懂啥大道理,我就知道一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