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的主任亲自打电话来，火急火燎地催着要第二批，而且指名道姓有多少要多少！
第一笔钱赚回足足有两千多块！
这笔钱在当时那可是一笔巨款！
农场里开庆功会，食堂里炖了猪肉粉条子，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可这钱还没在兜里捂热乎，县食品厂的副厂长刘大头就找上了门。
这刘大头在县里也是个人物，他小舅子是县革委会的一个小头头，平日里在县城横着走没人敢惹。
县食品厂原本也收山货，但他们收的都是些边角料，加工出来的东西半死不活，全靠国家补贴混日子。
进步屯这蘑菇一出来，直接就把他们厂里那点可怜的销量给挤兑没了。
这天，刘大头坐着辆半新的车大摇大摆地进了进步屯，身后还跟着两个贼眉鼠眼的跟班。
他压根就没把徐晓军这个场长放在眼里，一进门就跷着二郎腿，用鼻孔看人。
“你就是徐晓军？”
刘大头呷了口茶说：“你们那个蘑菇搞得不错嘛，不过你们这是无证经营，扰乱市场知道不？”
王大炮当时就在旁边，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你放你娘的屁！我们卖点山货咋就扰乱市场了？”
“嘿！你个大老粗，还敢跟我横？”
刘大头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
“我告诉你们，这片儿的山货都得经我们食品厂的手！你们要么把蘑菇都卖给我们，我按二毛钱一斤收。要么，你们就等着关门吧！”
二毛钱一斤？
这跟明抢有啥区别！
要知道他们卖到供销社，那是一块五一斤！
“滚你妈的蛋！”
王大炮抡起拳头就要上。
“大炮，住手。”
徐晓军拦住了他，脸上笑呵呵地一点没生气。
“刘副厂长是吧？这买卖嘛都是你情我愿，您给的这个价我们实在是瞅不上。您要是没别的事儿就请回吧，我们这儿庙小，招待不起您这尊大佛。”
刘大头没想到徐晓军这么不给面子，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脸色一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徐晓军的鼻子。
“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不出三天我让你们连一根蘑菇都卖不出去！”
撂下狠话，刘大头气冲冲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县里头突然就刮起了一股歪风。
到处都有人传说进步屯的山上闹了邪乎事儿，那蘑菇吃了能让人肚子疼，上吐下泻。
还有鼻子有眼地说，他们那加工的地方跟猪圈一样，脏得没法下脚。
谣言这东西传得最快。
城里人本来就金贵，一听这话谁还敢买？
供销社的货架上，进步屯的蘑菇堆得满满当当，问的人都没了。
之前打电话催货的主任这会儿也变了脸，让钱万里赶紧把货都拉回去，别占着他们的地方。
农场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辛辛苦苦采回来加工好的几千斤蘑菇全都砸在了手里。
“队长，这可咋整啊！”
“肯定是姓刘的那个王八犊子在背后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