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堆的土豆长满了五颜六色的霉菌，污水流了一地，几只肥硕的老鼠在上面窜来窜去。
那知青强忍着恶心，接下了活儿。
“没问题场长！保证完成任务！”
……
这天凌晨四点，天还黑得跟锅底，整个县城都还在沉睡。
十几条黑影骑着自行车从各个方向钻进了县城。
领头的正是王大炮。
他们每个人的车后座上都驮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装满刚印出来的传单，还有几大桶熬得黏糊糊的浆糊。
“都给俺听好了！”
“县政府、供销社、食品厂、电影院……但凡是人多的地方都给俺贴满了！记住，动静小点，贴完了立马就撤，别让人逮着！”
“是！”
十几道黑影一下散开，消失在县城的大街小巷里。
一夜之间，整个县城仿佛被牛皮癣给占领了。
等到天亮，早起上班和买菜的居民们一出门，全都傻眼了。
墙上、电线杆上、宣传栏里……到处都贴着一张张白纸黑字，画着插图的大字报。
《一颗来自大山的良心》！
这标题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不识字的老大爷拉住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哎，这写的啥啊？”
“叔，这上面说的是进步屯农场卖的那个蘑菇，说他们那是怎么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干净着呢！”
“那前两天不是还说他们那蘑菇吃了拉肚子吗？”
“这上面写了，那是有人眼红他们故意造谣！您再瞅瞅这画！”
人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文章旁边还有一张更大的画。
画上，一个阴森森的仓库里堆满烂得不成样子的土豆，上面还有老鼠在爬，旁边几个贼眉鼠眼的工人正把这些烂土豆往机器里倒。
画的旁边还有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黑心工厂，霉烂土豆做粉条，昧着良心赚黑钱！”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锅！
“我的娘唉！这不是县食品厂吗？我就说他们厂里卖的粉条子咋一股子霉味儿！”
“太缺德了！拿这种东西给人吃，不得吃出病来啊！”
“跟这个比起来，人家进步屯那蘑菇简直就是宝贝啊！咱们都冤枉好人了！”
……
供销社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之前对钱万里爱答不理的供销社主任这会儿正被一群愤怒的家庭主妇们指着鼻子骂。
“你们供销社是干啥吃的？这种黑心工厂的东西你们也敢卖？”
“把我们当猪喂呢？退钱！必须退钱！”
主任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地作揖：“大姐大婶儿们，这事儿真不赖我啊！我也是被蒙蔽了！我马上就把食品厂的东西全给下架！全下架！”
消息传到刘大头耳朵里的时候，他正搂着小情人在招待所里睡懒觉。
一个跟班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厂长！不好了！出大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