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写稿子?”
王大炮瞅着徐侃山,那眼神就跟看一只能下蛋的公鸡。
“头儿,你脑子没病吧?就靠这几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耍笔杆子就能把姓刘那孙子给整趴下?”
“俺不信!要俺说,还是俺的拳头管用,一拳头下去,保准他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
农场那几个管事儿也觉得还是动手来得快。
徐晓军摆了摆手,屋里立马就没人吭声了。
他看着徐侃山笑了笑。
“侃山,我问你,你们读书人是不是有个说法叫杀人诛心?”
徐侃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一下子就懂了徐晓军是啥意思!
“徐场长,我明白了!我们知道咋写了!”
徐晓军一拍桌子。
“行!”
“我不要你们把那稿子写得花里胡哨的,我就要一个字,真!”
“把咱们从摘蘑菇到洗、到烘干、再到装袋子一步步都给我写明白了!”
“咱们的工人是咋拿清水一遍遍淘的,咱们的烘干房是咋弄得干干净净的,咱们的女工是咋戴着口罩和帽子装袋子的都给我写进去!”
徐晓军指了指旁边一个会画画的小青年:“再给画上画儿!”
“把咱们那亮堂堂的车间,把大伙儿干活那股认真劲儿都给我画出来!咱们就是要让全县的人都瞧瞧,啥叫凭良心做的买卖!”
他又扭头对着王大炮说:“你那边给我盯死了刘大头和他那个厂子,特别是他们那个黑心窝点给我往死里盯!他们啥时候拿那些长毛的土豆做粉条子,立马告诉我!”
“得嘞!”
王大炮一听有架打,浑身都来了劲。
徐侃山领着那帮小年轻,一头就钻进了临时搭的写稿子的屋。
他们把所有弄过蘑菇的工人都找来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记,把边边角角都问得清清楚楚。
“婶儿,你还记不记得咱洗蘑菇的池子,一天倒几次水?”
“那个烘干房的温度是咋管的?本子上记了没?”
这帮小年轻拿出了那股子钻牛角尖的劲儿,一天都不到,一篇好几千字的稿子就捣鼓出来了。
题目叫《一颗来自大山的良心,进步屯农场山蘑菇是咋做出来的》。
稿子写得挺实在,再配上那几张画得跟真的一样的画儿。
稿子最后,徐侃山那几句更是写绝了,那口气听着又可怜又憋屈:
“俺们就想着让城里的亲戚们,能吃上一口从大山里来的干净东西,可为啥总有人看不得我们好,看不得老百姓好呢?”
“他们宁可让仓房里的土豆烂掉发霉,也不想让我们这些种地的多挣一个汗珠子钱。”
“他们说我们的蘑菇脏,可到底是哪个的良心比那发霉的土豆还黑呢?”
这稿子一念完,别说那帮小年轻自己看得浑身来劲,就连王大炮这个粗人听了一遍都气得眼眶子通红,一拳头捶在桌上。
“他奶奶的!写得真他娘的好!就这么整!把这玩意儿给他贴满县城,我看他刘大头那张老脸往哪儿放!”
徐晓军看完稿子,非常满意。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
“光贴出去还不行。”
他从系统里拿出那几张刘大头厂子仓房里堆满烂土豆的相片对那个会画画的小青年说:“你照着这个给我画几张大的!咋恶心咋画!”
那小青年一看那相片差点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