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说得太难听了。
工地上干活的那帮爷们儿脸沉下来了。
徐侃山那伙子知青更是给气得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这土水泥可是他们跟着徐晓军熬了好几个大夜,一点点弄出来的宝贝。
现在当着面被人说成是糊棺材的,这比谁上来给他们一人一耳刮子还让人窝火。
有个年轻的小知青实在听不下去了,呛了一句:“你这人咋说话呢!”
任贺礼白眼一翻。
“我咋说话?”
“我这是对公家的东西和大家伙儿的命负责!你们懂个啥!”
“都别嚷嚷了。”
徐晓军喊了一嗓子,看着任贺礼说:“任主任,您是当官的是吃这行饭的,您说这东西不成,肯定有您的说法。”
任贺礼下巴抬得老高,等着他后面的话。
徐晓军话头一转,指着地上那块水泥墩子说:
“可我们这帮大老粗脑子不好使,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我们就信自己这双眼和手,要不这样任主任,您也让我们长长见识,让我们瞧瞧这东西到底有多不经整?”
他扭头对着王大炮喊了一嗓子:“大炮!去!把库房里那把最大的锤给俺拿来!”
“好嘞!”
王大炮心里早憋着火呢,一听这话,扭头就朝库房奔,没多大工夫就扛了把亮晃晃的大铁锤跑回来,那锤头比人脑袋瓜子还大。
这是场长要当面验东西,要来个硬的了!
徐侃山那伙子知青,一个个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要是真被一锤子砸烂了,他们这些文化人的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徐晓军指了指地上那块预制块:“任主任,您是领导比我们都金贵,您那俩手下瞧着也都是细皮嫩肉的文化人,这粗活儿就不劳烦你们了。”
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对着王大炮一摆头:“大炮,你来!当着任主任的面给俺抡圆了砸!让任主任瞅瞅,咱这棺材结不结实!”
“好嘞!”
王大炮往手心里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一把就攥住了锤子把。
他把锤子往肩膀上一扛,他扎稳了马步。
“喝!”
一声暴喝,抡圆了胳膊朝着水泥块的正中心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锤他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任贺礼冷笑。
在他看来,这一锤子下去,那破玩意儿非得跟个大西瓜一样四分五裂不可。
“当!!!!!”
一声震耳欲聋震得所有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预想中水泥块碎裂纷飞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那大锤砸在水泥块上就像是砸在了一块生铁上!
火星子四溅!
水泥块纹丝不动,连个裂缝都没有,只是在被砸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印子。
反倒是那把大锤被猛地弹了起来!
王大炮两只胳膊的骨头缝都快被震散了,虎口发麻,手里的锤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蹬蹬蹬地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我的娘唉……”
这一下,任贺礼表情比吃了活苍蝇还难看。
他那俩跟班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