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一个年轻的知识青年气得不行,刚想上去跟他说道说道,被徐晓军一把给拽住了。
“梁师傅,您是行家,您说得都对。”
“我们这帮农村人没文化也不懂啥叫科学,我们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搞出来的。”
“既然您说这东西不行,那肯定有您的道理。要不这样,您给我们这些门外汉指点指点,这玩意儿到底该咋弄才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他这话表面上是在请教,实际上是把难题又给抛了回去。
你想当爷,行,那你得拿出点当爷的真本事来。
梁勇兴被他捧得有点飘飘然,下巴抬得更高了。
“指导你们?哼,你们这底子太差,简直就是一张烂纸都没法下笔。”
他官腔十足地说:“不过,既然组织上派我来了,我也不能看着你们胡闹。这样吧,从今天开始这个水泥项目的所有技术工作由我全权接管!你们之前搞的那套土法子全部作废!”
“所有的配方、流程、工艺都必须按照我制定的标准来!你们这些人就负责给我打打下手跑跑腿就行了!”
他这是要夺权!
不光是要否定之前所有的成果,还要把整个项目的技术主导权都抢到自己手里!
胡友锅的脸色沉了下来:“梁工,这不合规矩吧?军区的意思是……”
“军区的意思?”
梁勇兴斜了他一眼,“军区懂技术还是我懂技术?出了技术问题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小胡同志,我劝你还是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干涉专家的工作。”
他这话说得一点面子都不给,胡友锅气得差点当场发作。
徐晓军却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少安毋躁。
“行。”
徐晓军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既然梁师傅您有把握,那我们这些不懂的就全听您的,您说咋整咱就咋整!保证不给您帮倒忙!”
梁勇兴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会来事儿,他还以为这帮庄稼汉得跟他犟半天呢。
算你小子懂事!
“这还差不多。”
“带我去你们那个……哦,你们那个和泥巴的地儿瞅瞅。”
后山的窑厂已经被收拾得有点像个实验室。
里头摆着不少瓶瓶罐罐,还有知识青年们东家凑西家借弄来的一些破烂家什。
梁勇兴一走进去,那眉头就皱得能夹死个苍蝇。
“就这?这也叫搞研究的地儿?跟个垃圾窝似的!”
他嫌脏,从兜里掏出手绢捂住鼻子,指着徐侃山他们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土台子。
“拆了!全给我拆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看着就烦人!”
他又指着墙角那几袋子当料使的石灰石和黏土。
“还有这些扔了!全给我扔了!这么次的料能烧出啥好玩意儿来?白瞎了烧火的煤!”
他这几句话就把知识青年们这一个多月下的功夫全给说没了。
几个年轻的知识青年气得眼圈都红了,要不是徐晓军在旁边拦着,早就扑上去跟他干架了。
梁勇兴压根就没把这些人当回事儿,他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摞图纸和一张写满了公式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