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瞅瞅上头办的这叫啥事?给公家出过力的老家伙,说不要就跟扔垃圾一样扔了,这不是叫人心寒吗?”
说着说着,大伙儿心里都向着进步屯了。
小白脸秘书听着边上人的嘀咕,咋感觉自个儿掉这帮农村傻子挖的坑里了?
可再一琢磨又觉得不对劲,可哪儿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这帮人现在跟疯狗一样,他可不敢上去找不痛快。
整整一个上午,进步屯的人就用这种“请”的法子把八车皮的废铜烂铁全给弄了下来。
徐晓军没让把东西直接拉回屯子。
他让王大炮领着车队,在县城最热闹的大街来来回回地转了四五圈!
那十几辆大马车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废铁,车上还插着红旗,挂着感谢部队送东西的大红布条。
这支怪模怪样的队伍走到哪儿,哪儿就围上一大堆人。
县城里的老百姓一看那堆破烂,再一听进步屯的人在那哭着叫屈,一个个气得不行,火都上来了。
“这叫啥事儿啊?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听说那进步屯的水泥连大锤都砸不烂,是给部队修工事用的,这么重要的事儿就给一堆破烂?”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肯定是哪个当官的在里头使坏!”
一时间,整个县城议论纷纷,矛头直指军区后勤部和韩政委。
进步屯丢没丢人不知道,反正部队后勤部算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
废铁拉回了厂里,徐晓军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从今天起,厂子里的所有人都给我放下手里的活儿,就干一件事!”
“修机器!”
他指着那堆废铁:“韩政委不是说这玩意儿修修补补还能用吗?那咱们就修给他看!”
这话一出口,连徐侃山都觉得场长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场长,这玩意儿都烂成这样了,核心部件全坏了,根本没有修的价值啊。”
徐晓军坚定地说:“我让你修,你就修。不但要修,还得大张旗鼓地修!把咱们的家伙事儿都亮出来,锤子、扳手、电焊机,都给老子用上!”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咱们在尽心尽力地抢救这批设备!”
所有人都搞不懂徐晓军的意图,但命令下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一时间,刚建好的厂房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知青们负责把零件拆下来,清洗除锈。
工人们负责拿着大锤敲敲打打,王大炮更是亲自操着电焊机,对着一堆烂铁疙瘩一通乱焊,火花四溅。
这场维修大戏演得有模有样,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韩政委在军区后勤部听到这消息,得意地笑了。
“我就说嘛,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就老实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离了我们装备部,他们连个屁都造不出来。”
他身边的秘书也跟着拍马屁:“还是韩政委您高明,这一招把那小子的气焰彻底给打下去了。”
……
维修车间后面,一间被伪装成仓库的厂房里,徐晓军下了死命令,除了他和几个最要紧的技术员谁都不让靠近。
胡友锅那边的办事效率是真没的说,徐晓军电话打过去没两天,两辆蒙着厚厚油布的大卡车开进了进步屯。
车上拉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胡友锅托老关系从沈市第一重型机械厂请来的七个退休老技术员。
为首的一个老师傅叫柳华兴,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手上布满老茧和铁屑留下的黑印,一瞅就是跟机器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