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一脸“愁容”地迎了上去:“韩政委,您可算是来了。我们这紧赶慢赶也就能把这些铁疙瘩给拼凑起来,可到底能不能转,我们心里也没底啊。”
“没底就对了嘛。”
韩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要尊重科学嘛。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沈市一机的曾科长,是咱们省里数一数二的设备专家,让他给你们的这些宝贝瞧瞧病。”
那个曾科长也是个眼高于顶的货色,背着手在车间里溜达了一圈,连连摇头。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些设备的核心部件全部毁了,你们把外壳焊得再漂亮有什么用?这就是一堆废铁,鉴定完毕!”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鉴定报告,就准备当众宣读。
韩政委正准备宣布进步屯水泥厂项目因设备问题无限期搁置。
“等一下!”
徐晓军指着那堆“废铁”:“韩政委,曾科长,既然你们说这堆东西不行,那敢不敢跟我们打个赌?”
韩政委乐了。
“打赌?你想赌什么?”
徐晓军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赌生产!”
“我知道调拨给你们沈市一机的那批新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好了吧?咱们就比一比看看到底是你们的洋机器厉害,还是我们这群土家伙好使!”
“咱们就三天工夫,一块儿开工!看谁弄出来的水泥又多又好!我们要输了,这个厂子我徐晓军双手奉上,你们想咋样就咋样!要是你们输了……”
“你韩政委得亲自给我们全厂上下,挨个低头认错!并且往后我们厂要啥东西,你们后勤部都得给开方便之门,有啥好东西都得先紧着我们来!”
这话一说,底下人全炸了锅!
这小子肯定是疯了!
拿一堆破烂去跟人家全新的机器比?
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吗?
“啥玩意儿?”
韩文宇掏了掏耳朵,还以为听错了。
愣了足有十秒钟,捂着肚子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指着徐晓军扭头跟旁边的曾科长说:“老曾,你听见没?这小子说要拿这堆破烂玩意儿,跟你们厂那台德国来的新宝贝碰一碰!”
“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啊?是不是脑子叫驴踢了!”
曾科长还以为是个徐晓军是个角色,这么一看还啥角色啊!
棒槌傻逼啊这是!
“徐厂长,我认同你们这股子不怕累的劲儿是好的,但办工厂不是光耍嘴皮子,得有真家伙,手上得有活儿。”
“你连个正经的车床都没有,拿啥跟我们比?用手搓啊?”
那话说得明摆着瞧不起人。
边上那些跟着韩头儿来看热闹的工人更是笑得一个个东倒西歪,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看是穷疯了,把人给逼傻了。”
“真拿自个儿当活神仙了?能点石成金啊?”
进步屯这边的村民和知青们,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可火气又变成了窝囊气。
是啊,拿啥比?这不是明摆着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扇吗?
钱万里急得直拽徐晓军的衣角,小声劝:“晓军,别上头!这不是犯浑的时候!咱跟他赌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