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稳住!”
徐晓军一脚把王大炮从泉水里踹了出来。
“这水金贵!是给兄弟们续命的!不是给你们搓澡的!”
他扭头对王炮仗喊:“赶紧把带来的水桶都灌满了!还有把这泉水烧开了,把带来的鱼干全给老子煮了!今儿个咱开顿咸的!”
“嗷嗷嗷!”
一听说能吃上咸的了,这帮兵王架火的架火,烧水的烧水。
没多大工夫,没盐的鱼腥味儿就被一股咸香味儿给压下去了。
“香!真他娘的香啊!”
王大炮端着一碗刚出锅的咸鱼汤,烫得直跳脚,可就是舍不得撒手。
那一口热汤下肚,王大炮眼泪都快下来了。
“舒坦!”
“老子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带劲儿的汤!”
四十多号汉子围着火堆,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
徐晓军笑骂一句:“嗷嗷啥?没吃过咸的?”
“舒坦!”
“他娘的!罗屠夫那老王八犊子想用这招憋死咱们?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啥德行!”
“咱们这是啥地方?这是长白山!是老天爷的后院!他断咱们的皇粮,山神爷就给咱们开小灶!”
“对!山神爷赏饭吃!”
一顿狼吞虎咽,吃得所有人脑门子冒汗。
胡友锅抹了把嘴上的油,可眉头又皱起来了。
“晓军,这水是好水,可咱咋弄回去?”
他指了指那几个刚灌满的大铁桶。
“就这点水拉回去撒到那鱼山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咱这一千多号兄弟一人一口都不够分的,更别提后院那二十万斤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鱼了!这点水连给那堆鱼洗洗脸都不够!”
王大炮也犯了难:“是啊头儿,这七十多公里山路,全靠人背马驮,累死也运不回去多少啊。”
这才是最要命的。
泉水在这儿,可它带不走。
罗屠夫的封锁线还在那儿,你总不能天天组织一千多人来这儿喝汤吧?
那不成耍猴戏了?
“操,刚才高兴那半天,白高兴了,又他娘的卡这儿了。”
“总不能让厂里那一千多号兄弟,天天排着大队跑这儿来喝汤吧?”
“难不成天天来溜达了?那罗傻逼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
“要不咱修条路?”
王炮仗刚说完,马上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放屁!这大雪马上就要封山了,修个鸡毛路!”
“那咋办?就搁这儿干瞅着?”
徐晓军还蹲在泉眼边上,抓起一把泉水底下的黑泥凑到鼻子底下闻。
一股子硫磺味儿,还带着土腥气。
“胡叔,这水咱不往回背。”
“啥玩意儿?!不背?不背水咱跑这儿来喝西北风啊?你小子是不是让这热气给熏蒙了?”
徐晓军指着这一片热气咕嘟的山谷。
“把水背回去是下下策,七十公里山路一个人拼了命跑,一天一个来回,撑死能背回五十斤水。”
“一千个人一天就五万斤水,听着是不少,可这五万斤水里能熬出多少盐来?一百斤?两百斤?”
“为了这两百斤盐耽误一千个壮劳力在山里头跑?这买卖亏他姥姥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