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朝着京城驶去，事情已经办妥了，徐晓军没急着去招待所，让王大炮把货物拉到大库房，一手交付火腿肠，一手拿到批条。
看着那红色印章，王大炮眼珠直直发愣。
“哥，这就完成了？几箱猪肉肠子就换了五十吨特种钢？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徐晓军把批条往兜里一揣，反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什么叫猪肉肠？在这个地方，这就是特供！学着点吧，傻乎乎的。”
两人在车站不远处找了个背风墙根处。
“大炮，支摊儿！”
王大炮把两个麻袋用力往上一墩，刹那间尘土飞扬，他掏出一块破旧的纸板，在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东北特供飞行员口粮，换票换汇。
这招牌刚一立起来，立马就围上来了一帮人，在这年头只要粘上特供这两个字，那就像有了金字招牌，再加上徐晓军身上穿着那身银色羽绒服，在满大街都是蓝绿中山装环境里相当扎眼。
“哥们儿，这啥时候东西啊？飞行员的口粮？”
一个穿着绿色军裤小年轻凑了过来，留着一头长发，看着像是个顽主。徐晓军剥开一根肉肠递了过去，说道：“尝尝，不要钱，”
小年轻接过去咬了一口，瞬间两眼瞪大，三口并作两口就吞进了肚里，还把指头上的油都仔细啰唆干净了。
“我操！纯肉啊？这味道太正宗了，比老莫红烩牛肉都还要带劲！”“那是肯定！”
王大炮在边上接着话茬说：“这可是从长白山下来的高科技产品！加了……那啥……”
徐晓军接过话头：“这是高能蛋白浓缩精华，一根就能顶一顿饭，吃完之后浑身都充满劲儿，就算去开坦克都不会觉得累。”
“怎么换？我有外汇券！”
小年轻很激动，掏出了一把花花绿绿票子。
徐晓军嘴角一挑。
心想鱼咬钩了。
“外汇券可是个好东西，两张换一根。”
“两张？！这不是抢钱嘛？”
“抢什么钱？兄弟你去百货大楼打听打听，有这东西吗？这可是特供！是用来补脑子的！你搞对象时递给姑娘一根，你看看她跟不跟你走？”这话直接说到了小年轻的心坎上了。
在这年头追求姑娘除了看脸蛋外，就看得有没有排面了。
要是能掏出一根喷香肉肠，那可多有面子啊！
“行！给我来十根！”
这一开张场面立马炸了，不到半个钟头，墙根底下围得水泄不通。
“给我来五根！我有工业券！”
“我有电视机票！换一箱行不？”
“别挤！草，鞋踩掉了！”
徐晓军坐在麻袋上收钱收票，王大炮发货，两人忙得瑟瑟，嘴都要咧后脑勺去了。
“哥，这帮人疯了吧？家里几毛钱的玩意儿，这翻了多少倍啊？”
“这不挺好嘛，闭嘴数钱。”
正忙活得热火朝天，人群突然被扒拉开了。
几个穿大衣戴羊剪绒帽子的走了进来，领头那个二十来岁，一脸的大院子弟相。
“都散开！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