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科长,您这话我不爱听。”
徐晓军把手中的大铁勺重重磕在锅沿,锅里面的红油汤颤动,他没有正眼看赵科长,朝着周围一群端着面碗、吃得满嘴流油的旅客扬了扬下巴。
“诸位都来听听,这位赵科长说的是什么话?他说我这是在扰乱秩序,还说咱们这长白山太空面不卫生。”
徐晓军提高音量,接着发问:“我就问一句,味道香不香?”
“香!”
几百号人齐声回应,那响亮的声音甚至震落了候车室顶棚的两层灰。
“吃完之后,身上暖和不暖和?”
“暖!”
徐晓军冷笑一声,转过头盯着赵刚。
“赵科长,您听到了吧,您那个小舅子刘大头开的国营饭店那算什么饭店,包子硬得能砸死狗,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而且还要票。”
“你……你这是在煽动群众!”
赵刚脸上的肥肉不停颤动,大声叫嚷:“把这个摊子给我砸了”
那十几个铁路制服的人刚要动,周围的旅客不乐意了,出门在外的人谁心里不是憋着一股气?
平日里受那些售货员、服务员的气也就罢了,今天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面,难道这还不能吃?
一个身着羊皮袄的东北大汉挺身而出,手中还端着半碗面汤,魁梧的身躯往那儿一横。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跑了三天长途谁敢砸了老子的饭碗”
“凭什么不让卖?”
“铁路局又怎样?铁路局就能不让人吃饭了?”
“我看这就是官僚主义。”
有人带头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几百号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有的手里拿着扁担,有的拎着行李卷,把那十几个铁路制服人员挤得如同受惊的鹌鹑。
赵刚顿时慌了神,他平日里习惯了作威作福,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我是站前治安科长……”
“科长个屁!”
徐晓军一脚踹翻旁边的空纸箱子,迈着大步走到赵刚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喊一嗓子,说你收了刘大头的黑钱,故意不让我们卖平价面,这些老少爷们能把你这身制服扒下来?”
“你……你敢……”
赵刚结结巴巴地说道。
徐晓军满脸嫌弃地松开手,在赵刚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王大炮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刻递过喇叭,还顺手用肩膀把一个想偷偷溜走的铁路制服人员撞了个跟头。
徐晓军举起喇叭,清了清嗓子:“咱们长白山特区是专注于军工事业的地方,承担为国家制造大炮、坦克的重要任务,咱们不仅要肩负起保家卫国的重任,还要让老百姓吃得好、喝得好,而这个赵科长为了他小舅子的那点小生意,就要断掉大伙的吃饭门路,你们能答应吗?”
“不能!!!!”
“俺们做不到!!!!”
吼声如雷,震天动地。
在二楼的栏杆处,几位身着中山装的人正往下观望,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眉头紧皱,脸色铁青。
正是哈铁局的副局长郑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