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挤!要是再挤就把那倒车镜给挤掉了!要是那玩意儿掉了,你拿什么来赔呢?难道拿你那两个腰子去赔吗?”
王大炮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大扳手,站在一辆乌拉尔摩托车斗子里面,唾沫星子四处飞溅,正跟底下那帮挥舞盲流子们激烈对喷。
这群人简直是真疯了,他们手里有钱没处花,在这个除了自行车就只能靠步行的年代里,谁要是能够骑上一辆这样破玩意儿,那可就是镇上最靓仔了,比后世开着法拉利还要拉风。
徐晓军坐在办公室里面,隔着窗户玻璃看着外面上演这场闹剧。
“头儿,这群人是不是傻呀?”
林红雪推开门走了进来,把一摞子提货单拍在了桌子上面。
“这摩托车油耗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脚油门踩下去,那油箱里面都能泛起旋涡来!这哪里是在骑车呀,这分明就是骑了个喝油祖宗!他们把车买回去养起吗?”
徐晓军把腿架在了桌子上面。
“红雪啊,你这就是女人家见识了,”
“男人嘛要什么钱吗?是实用吗?错!是动静!是排面!这车一打火,跟拖拉机似的,方圆二里都能够听见,骑着这玩意儿去丈母娘家,那丈母娘不把下蛋老母鸡给杀了炖了呀?”
“油耗大又怎么样?能买起这车人还会在乎那点油钱吗?这就是筛选客户,你懂不懂呀?”
正说着呢,外头传来了一阵更加猛烈的喧哗声,一个戴着蛤蟆镜留着大鬓角的年轻人直接把一麻袋钱扔在了王大炮脚底下。
“这车,我要了!不用找零!把那个斗子给我拆了!老子要带着小妹儿去兜风,带个斗子算怎么回事呀?难道是拉货啊?”
王大炮乐大牙都露出来了,一边数着钱一边大声喊道:“好嘞!兄弟你可真爽快!拆!现在就拆!那个斗子还能当个洗澡盆用呢,就送你了!”
徐晓军看着这一幕,嘴角坏笑,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这帮倒爷包工头手里的钱才刚刚热乎起来,不把他们口袋掏空,怎么能对起这改革春风呢?
“红雪,去通知柳扒皮别在那儿修那破车了,让他把那条生产线给我改造一下,专门用来生产摩托车配件,这帮人把车买回去肯定折腾,明天掉沟,那配件才是能够细水长流的买卖。”
“你可真够黑。”
林红雪翻了个白眼,但是手下动作没停,转身就去安排这件事情了。
不到半个月时间,那几百辆乌拉尔摩托车就好像水滴进了大海里面一样,连个响声都没有听见就没影了。
整个黑省街头巷尾突然之间多了一群暴走族。
“轰——轰——!”
那动静就跟打雷似的,黑省的大街小巷最近可不太平,一帮穿着花衬衫大喇叭裤,外面还非硬套个热快羽绒服的愣头青骑着那乌拉尔挎斗子在满大街上乱窜。
把那油门拧到底,屁股后面直冒黑烟,车斗子里面要是再坐个描眉画眼的姑娘,那更是要把那车把拧断了才肯罢休。
王大炮蹲在修车铺门口,手里拿着个算盘,拨弄噼里啪啦直响。
“头儿,这群人是不是傻呀?那离合器是用来踩可不是用来跺的啊!这一上午都拖回来四辆了,全都是变速箱报废了。”
徐晓军坐在旁边小马扎上面,手里端着个茶缸子呲溜喝了一口高碎。
“傻?那叫豪气。”
“人家既然买起摩托,那就修得起,大炮,这修车才是细水长流买卖,那变速箱齿轮想办法给我做旧一点,别换新的。换个翻新的,收他新钱。”
“这……是不是太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