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省体育馆举办那场迪斯科活动圆满结束之后，长白山特区名号在黑土上炸响开来。
徐晓军没飘飘然，他坐在办公室里将脚搭在桌子上，手里不停把玩着两个核桃。
王大炮推门而入：“头儿，咱现在可是真火了，刚才省电视台人非要给咱做专访，说是要宣传新时代企业家风采。”
徐晓军把铁滚珠子猛往桌上一拍，震茶缸子嗡嗡作响。
“风采个屁，大炮，声这东西在报纸上只是些文字，在咱手里就变成实实在在的钱，光吆喝又不赚钱，那是只有傻狍子才会干事儿。”
如今长白山特区今非昔比，热快羽绒服、春风火腿肠、黑水魂汽水，再加上满大街轰鸣的摩托车和横行的喇叭裤，徐晓军手中攥有现金流，数量极为可观。
但徐晓军却感觉不太对劲，为啥？
因为在当下这个时代花不出去啊！
王大炮一脸无奈问：“头儿，这钱该怎么处理才好？”
徐晓军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说道：“咋整？花呗！”
接着又没好气说：“咋花钱还用我来教你？你那脑袋里除了装着杀猪菜，还能装点别啥？”
王大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压弹簧发出吱嘎乱叫声音。
“不是，这钱花不出去啊！咱现在车子有了，就连那摩托车都骑腻歪了，黑水泉这帮老少爷们儿现在顿顿吃肉，都快吃出痛风了，前两天赵老蔫来找我，说能不能给发点粗粮，这细粮吃多了都不拉屎。”
徐晓军听后笑了起来。
“这就是典型穷人乍富，爱显摆，不过你说倒是没错，动起来才叫资本，要是躺在库房里，那就只是废纸，还会招来耗子。”
说罢，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1980年的东北弥漫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迪斯科跳完了，喇叭裤也穿上了，接下来该做啥？
徐晓军转头问王大炮：“大炮，你觉得咱东北老爷们儿除了穿和吃之外，最离不开是什么？”
“酒啊！一天不喝酒，那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
徐晓军点了点头说：“对喽！就是酒！但你瞧瞧现在市面上卖的那些酒，那散白喝了容易上头，那啤酒……那能叫啤酒吗？简直就是刷锅水兑了点气儿！喝一肚子，还没等喝醉呢，就先想上厕所。”
王大炮好奇地问：“头儿，你是打算造酒吗？”
徐晓军回答：“那玩意儿可要指标啊，而且那设备……”
王大炮接着说：“指标？在咱长白山特区，老子就是指标！”
徐晓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设备嘛，咱这儿确实没有，但江对面有人有啊。”
王大炮疑惑地问：“老毛子？”
“对！汉杰拉夫那老小子最近日子肯定不好过，听说莫斯科那边又要搞什么禁酒令，这对于这帮把伏特加当水喝的毛子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这可就是咱机会。”
徐晓军大手一挥：“备车！装上一车皮黑水魂，再把咱库存那批电子表都带上。这回咱不换废铁了，咱要给黑水泉整回来一个下金母鸡！”
……
在汉杰拉夫指挥部里，桌子上不见了往日的红肠和伏特加，只有一杯茶水。
汉杰拉夫看见徐晓军来了，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